等到了第四頂帳篷,情況終于發生了少許的變化。
或許是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已經太過濃厚,也或許是程煜身上早已被濺了太多的鮮血,以至于第四頂帳篷里的人提前醒了過來,原因赫然正是他嗅到了太多他其實并不是特別熟悉的味道。
京師的三大營,曾經個頂個都是戰場上下來的個中好手,那是在戰爭中選拔出來的杰出兵士,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些老兵一個個退出了三大營,替補他們進入的,依舊是軍中選拔出來的最為優良的現役軍人,但他們大多數卻并沒有接受過戰爭的洗禮,無論是對于戰爭本身,還是對于戰場的殘酷,又或者是對于戰友的親密之情,對于敵人的冷冽殘酷,甚至對于戰場上永不會消散的那種宛如鐵銹一般的氣息,都陌生的很。
也正是這樣的原因,前三頂帳篷的軍漢才那么輕易的就死在了程煜的刀下,連一點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成為了他的刀下亡魂。
可第四頂帳篷里,卻有兩名曾經和武家功一樣的戍邊戰士,因為宣宗朱瞻基停止了對交趾(也即當今的越南)的戰爭,是以跟隨大部隊回朝,本又是軍中的佼佼者,只是家里沒有什么背景,是以只是被選進了三千營,卻連個什長都沒撈著。
這兩人是久經戰陣的,對于戰場上那種令所有軍人都深惡痛絕,卻又熟悉到就像是廚子聞到飯香一樣的鐵銹味。
對于這種味道,他們二人也是久違了,但這就像是雋刻進了他們身體里的密碼一樣,一旦出現,就會自動喚醒一些沉睡的記憶。
即便是在睡夢當中,這兩人還是先另外兩人一步,齊齊從床上翻身而起。
隨即,他們便聽到了一種細若砂礫落地般的聲音,兩人循聲望去,看到的是程煜刺破帳篷的刀尖。
兩人心有默契的個子一點頭,起身躡手躡腳的朝著刀尖刺破帳篷的方向走去。
警覺了是一回事,主動出擊也未必就一定能討到便宜,因為他們萬萬想不到程煜的速度來的如此干凈利索,就像是直接從天上潑下的一瓢水,兜臉而來,根本不給他們半點喘息的機會。
兩人甚至都還沒來得及摸到篷布的邊上,更是沒能做出對敵的姿態,程煜便已經穿過那被割破的帳篷,鉆了進來。
這兩名軍漢的反應速度也算是相當快了,多年的戰場經驗,讓他們的行為往往會快于他們的大腦。
兩人一個向上,一個向下,向上的伸手去抓程煜的脖子,向下的則是使出陰毒手段,竟然使出了一招猴子偷桃,目標竟然是程煜襠間……
孰可忍孰不可忍,你們自己投靠一個沒卵子的玩意兒也就算了,現在還想讓老子跟你們同流合污么?
程煜放棄了割斷頸動脈這種省時省力的手段,短刀在手中一晃,正握變反握,噗嗤一聲,刀尖輕易的捅進了那個使用猴子偷桃招數的家伙的心口。
拔出時,帶出了一汪心頭血,但卻遠不如割破頸動脈來的干脆,那人吃痛出聲,又驚醒了帳篷里的另外兩人。
程煜知道,這必須要速戰速決了,否則,驚動了更多的人,只會讓他接下去的行動越發不利。
既然另外一個想抓自己的脖子,那就讓他抓。
程煜不但沒躲,甚至還把脖子往那人手里遞了遞,那人卻感覺十分的不真實,這么輕易的就抓住了敵人的脖子?那為何自己的同伴卻沒能躲過他那看似簡單無比的一刀?
手指尖微微有些遲疑,程煜靠的更近了,整個人都已經貼進了他的懷里。
隨后,那人只感覺到胸口一股大力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