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爵問題解決完,第二件事便是繼嗣問題。這個比較簡單,高務實不同意各種兄終弟及的繼承,他認為只有親王這個級別可以兄終弟及這是考慮到親王算是“一國”,不好動不動就給人來個“國除”。當然,如果兄終弟及都沒人繼承,甚至親侄兒都沒有,那就是絕嗣了,該“國除”的還是“國除”。
第三條就很厲害了,高務實直接廢除了宗室封爵的“低保”原先的宗室,到了最低級別的奉國中尉以后就不會再降了,因為那就是宗室的最低級別。奉國中尉生了兒子,也還是奉國中尉,孫子也一樣,總之推之無窮。
宗室人口爆炸其實主要就是因此而來,所以高務實這次就要求奉國中尉以下不得再封,其所生長子給銀一百兩作為資本,后來再生的朝廷就不管了。而且這個政策只管五代人,五代之后朝廷完全不管。
按照高務實的觀點給你五代長子各一百兩,你要是還敗落了,那是你這一家子實在太無能,反正我朝廷已經仁至義盡,你該餓死就餓死算了吧。
第四條不是很重要,主要是封爵既然處理了,那么各郡主、縣主和其家饒相關待遇,當然也要隨之做出相應的調整,基本都是與封爵調整相對的,不必細。
第五條則是嚴肅法紀相關的提議,高務實要求徹查冒妾子女、擅婚子女、革爵子女等等,反正就是身份不合格的所謂宗室,全部都要查出來、剔除掉。
當然,考慮到這其中最多的是“擅婚子女”,所以高務實還是很仁慈的先給他們發放一定的口糧,然后士農工商讓他們自己選條路走。
以上這些處理辦法,高務實其實搞起來還挺熟悉,因為他前世深入接觸過類似的事國企破產買斷。
當時他是在縣委秘書任上接觸這些的,曾經跟著自己領導參加了很近百次會議,跑遍了全縣二十多個要破產的企業,跟企業上的人或商議或扯皮,總而言之就是經驗豐富。
高務實覺得眼下大明的宗室問題就和當年的那些虧損國企差不多,光靠救是救不過來的了,該搞破產買斷的就必須狠下心來搞,不搞就只能大家一起歇菜。
而且宗室問題其實比國企虧損問題更嚴重,因為那國企就算再怎么虧,至少產品還是有的,只是資不抵債、產品滯銷之類的麻煩很大。
而宗室問題根本就是朝廷純虧,而且越虧越多。你能負擔得了今年、明年,也總有負擔不起的一。到時候你朝廷虧到沒錢做任何事,宗室本身也因為拿不到錢全得餓死,這又何必呢
不如早改。
然而,申時行之所以最終沒有反對張學顏把高務實夸耀成“下文膽”,還不單單是因為高務實提出了這些,因為高務實提出的辦法雖然比較集癥比較全面,但在他之前其實也有一些言官分別提到過其中一些,比如嚴格審查啦、宗室犯罪應該一體交給法司啦,這些之前都有人提過。
高務實厲害的地方,在于他不僅集中起來一次完,而且最關鍵的是,他是第一個以“非科道官”身份提出這些改制的人,是第一個提出這些問題的朝廷大員。
這就厲害了,因為言官是“不以言治罪”的,而朝廷大員反倒沒有這樣的“優待”。
換句話,以高務實的身份這些話,是要承擔巨大的政治風險的,一個弄不好就可能激怒皇帝,那就完蛋了。
雖然高務實與皇帝關系特殊,但申時行在這件事上的態度很保守,他認為君臣關系再親密也改變不了“君君臣臣”這個事實。
只要皇帝依舊是皇帝,高務實依舊是臣,那皇帝的逆鱗就依然是不能碰的。
宗藩問題是不是皇帝的逆鱗沒人可以保證,但的確很有可能,因為皇帝本身也必須擺出一副關心宗親的態度來,這是儒家思想歷來所提倡的,誰都不能把它不當回事。
因此高務實提出這些改制辦法,不管怎么,都是在承擔巨大的政治風險。
尤其是,你這樣做就不怕激怒下宗藩,最后鬧出個什么“七國之亂”來
你就不怕自己最后成了晁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