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做,一來是為自己的前途考慮畢竟他和高務實本來就是同年,其兄蕭良有更是高務實的好友,兄弟二人都是實學一派,腦門上金光閃亮的刻著一個“高”字;二來也是為了報答實學派尤其是高務實對他的關照新科進士第五年就混到大都諫,那可不是徐階舉高拱入閣那樣的順水推舟,不是誰都有這樣好命的,這背后顯然有高務實的一份力,一份大力,所以蕭良譽不能知恩不報。
不過,平心而論,蕭良譽也沒料到高務實履新第四天就會鬧出今天這樣大的風潮來,都察院那邊的心學派言官這次宛如發了瘋,今日幾乎一個不落地上疏彈劾高務實,足有好幾十號人。
這架勢,和當年徐階制造“滿朝倒拱”局面的氣派也不遑多讓了。更何況據蕭良譽所知,申元輔本人似乎并沒有親自指揮這次風潮,全是心學派言官們自發的,可見高務實取用疏激怒他們之深。
面對此情此景,蕭良譽雖然也有些心中不安,但更多的還是興奮終于撈到這么好一個表明立場的機會了
上天入地,就看這一次的表現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蕭良譽一大清早的時候就吩咐吏員給自己煮了老大一壺濃茶,以免到時候“找茬”精神不濟。
這些濃茶或許真的發揮了一些作用,所以當奏疏、票擬和朱批一同送來的時候,他的精神不僅是好,簡直稱得上亢奮。
蕭良譽看到的第一份朱批,便是針對申元輔奏疏的答復。今上的御筆真跡一貫很漂亮,這次也不例外,上面的話不多,只有短短兩句
“先生老成謀國,所慮甚詳。高疏所未言及之處,朕當召對細問。”
蕭良譽看了,不僅喜上眉梢。
皇帝這朱批雖然非常照顧“申先生”的顏面,先夸他老成謀國、所慮甚詳,然而卻并沒有同意他的意見,將高務實的取用疏駁回。皇帝只說對于取用疏中沒有說明詳細的部分,會傳高務實召對,細細詢問明白。
看來,皇帝在首輔與第一信臣之間也很難一言而決,干脆讓他們先“打個平手”,等問明白了詳情再做決斷不遲。當然,也不排除皇帝只是故作公允,其實心底里早有主見,召對高務實不過是打消外界質疑的一種手段罷了。
只是如果是這樣的話,皇帝到底有什么樣的主見,卻也不是外人看得出來的。
昔日的少年天子,如今是真的長大了,已經開始有了那種“天威不可測”的手段與風范。
這道朱批沒有什么問題,蕭良譽仔細再看了兩遍,規規矩矩簽字畫押并用印,然后拿起下一道朱批。
這一道朱批,蕭良譽光看字體就知道皇上動怒了這上面的字顯得鐵畫銀鉤,崢嶸盡顯,絕非上一道朱批那種藏鋒重蓄的典型趙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