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如徐大化,“以京察既官,再起再蛇,至工部主事。孫丕揚典京察,坐不謹落職”。按京察之常理,一經黜落便不復敘用,徐大化能再貶再起,顯然是巴附強援的結果,因此坐不謹,亦不為過。
但也有以不謹為名來打擊異己的情況,以丁元薦萬歷十四年進士為例,丁“以辛亥三月之官,時京察甫竣,太宰孫富平孫丕揚為反噬者所訐,其黨和之,舉朝鼎沸。度無能解之者,先生乃起而抗疏留中不報,乙卯復馳書下,語多激壯,亦不報。丁巳京察,遂以不謹削職”。
丁元薦之不謹,并不是有何品行上的過失,僅因得罪權貴,便坐不謹。而且削職的處分,較“冠帶閑住”為重,可見“八目”與“四科”并非緊密相對,仍可根據掌權者之意愿有所出入。
這一條海瑞仔細思考了一下,覺得倒還能和德行關聯上,不禁在心中暗暗記了一筆。
至于“才力不及、浮躁淺露,降調外任”。與“不謹”相同,“才力不及”與“浮躁淺露”二目,亦因其含義的模糊性,也容易被掌權者所利用。
就“才力不及”目而言,馮琦即說“從來考察,不及者有兩端。才短不能任沖繁,力弱不能肩矩要,此真才力不及者也。亦有行本浮輕,心求速化,事不諳練,動涉周章,此非真才力不及,直是有才而不善用耳”。
由于其含義旳模糊,故掌察者可以利用“不及”之條,在合理的范圍內枉縱官員。因此,“才力不及”一目,實際上具有雙重作用。一方面,它是明廷保護人才的重要舉措。“國家愛惜人才,故數款中惟不及者最多。當事者欲留之,則實有當處之過;欲棄之,則實有可惜之才。不得己而附之才力不及,量加降調”。另一方面,該目亦常作為排擠政見不和者的手段。
海瑞想了想,覺得這一條不是他希望用到的,搖頭放棄了。
如此一來,海瑞心里就有了個底。他不在乎高務實在京中有何圖謀,只要他提出的主張符合自己的為官理念,海老先生是愿意成全的。
而且從本身而言,海瑞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遠不如當年了,近兩年來已經四疏求退,但都被皇帝溫言挽留,不得已才堅持到今日。倘若能借此機會,一正風氣,倒也不失為自己功成身退的最佳注腳。
不過,就當海瑞放下高務實的書信,準備召集人手議論南察具體事宜之時,卻又有信到了。海老先生接過一看,當下就瞇起了眼睛。
“王太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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