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穆紅鸞自己不知,她的容貌極盛,又是個敢提劍殺人的主兒,那氣勢自然不是一般女兒家能比的,如此盛裝端坐高位之上,真正是應了“盛氣凌人”四字,不必刻意作勢也讓人心頭發慌,便是那崔惜惜的熱絡也是裝出來的,實則坐在那處腳下也發軟,生怕一字說錯惹惱了她,崔云秀見著她也是拘束的很,便有七分裝出來的大氣此時就嚇得縮了回去,只剩下三分了。
兩人這廂戰戰兢兢的應話,崔惜惜卻是無意之間瞧見了那屏風后頭有一只青色鞋面閃過,不由的一愣,復又心頭狂跳起來,
“那鞋子一看就知是男人穿的,在這東宮之中還有哪一個男人敢立在太子妃后頭偷聽,不是太子爺又是誰”
難道難道太子爺是是來瞧瞧我的么
越想越覺著是,若不是太子爺想瞧我太子妃又怎么會召了我們到這東宮來
她是不信太子妃會對自己這類進宮爭寵的女子,和顏悅色真心相待的
又有雖是一起叫了她與崔云秀入東宮,但以她二人的姿色,崔惜惜自也不相信太子爺會是瞧崔云秀的
心里想著,她端坐這處不由臉紅過耳,低著頭心兒跳得要蹦出喉嚨來了,穆紅鸞與那崔云秀說些甚么也未曾留意。
穆紅鸞何等眼利,不過瞄上一眼,又聽得身后動靜便知曉緣由,不由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再說了兩句便端了茶,
“秀女們每日都要聽課,今日已是耽擱了你們,還是早些回去吧”
崔云秀忙起身告退,崔惜惜慢了一步起身,大著膽子抬頭看了一眼屏風后頭,見那屏風后頭再無動靜,這才失望的低頭退了下去。
待她們一走,燕岐晟卻是一臉冷笑的從里頭轉了出來,穆紅鸞問道,
“長青瞧著可是相像”
燕岐晟哈哈一笑搖頭道,
“美人兒在骨不在皮,她不過皮相似母親,但語氣神態卻是差得太遠了”
且這崔云秀說話之間雙眼閃爍,一看便是心術不正之人,萬萬比不得母親那大氣端麗,別說是爹爹就是自己一眼都能瞧出不同來。
知父也是莫若子,自家老子是甚么人
自小錦衣玉食,吃穿用度都是最好,便是迎娶的妻子也是大族高門的嫡女,唯有母親這樣才情相貌并備的女子,才能令得爹爹念念不忘這么多年
他們當弄一個長得相似的贗品便能勾得爹爹昏了頭么未免太小瞧他老人家了
當下撩袍子就走道,
“我去見爹爹”
卻是取了那畫像在手,興沖沖過去見燕韞淓,燕韞淓見兒子拿了一副秀女的畫像過來,不由詫異,
“長青這是要為父選秀女,我們不是前頭說好了么”
燕岐晟笑道,
“這名秀女與旁人不同,爹爹瞧見了說不得便改主意了”
說著將畫展開放在桌面之上,燕韞淓低頭一看立時面沉如水,回頭看了一眼掛在墻上,已有些泛黃的小崔氏畫像,一時之間心頭五味雜陳,隨手將那畫卷卷了起來,
“長青前頭不敢同為父明講,可是自己先去瞧了瞧”
燕岐晟點頭不屑道,
“這崔云秀雖生得似母親,言語談吐卻是天壤之別”
燕韞淓負手立于小崔氏畫像之前,伸手輕輕撫去上頭的塵埃,
“長青,若是這世上有另一個長真,你可是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