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風看著又酸了,從他的角度看去,扈輕被一圈人擋得嚴嚴實實,那些人都比她高,真是天塌下來都砸不著她。
而自己這邊,他往后看了眼,他的大軍是忠誠的,也都在努力往自己身邊匯合呢,也有人擋在他前頭,可都離著他有段距離,這段距離叫做王的尊嚴。
以前他覺得自己很威嚴,但現在的感受只有四個字:孤家寡人。
扈輕沒覺得自家的和諧氣氛刺痛小伙伴的眼,她叫道:“吸力沒有了。啊——好丑。”
那股將他們拖拽來的神秘力量消失了。現在所有從玉屏山界分裂來的土塊巨石都在界壁之內的高空上懸浮著,失去重力一般。理論上這里應該是高空,但眼前景象并不能讓人區分出天和地來。
如果說正常的界是新鮮雞蛋,蛋清蛋黃分明,眼前的界就是臭了三個月的壞雞蛋又被人用力晃過。渾噩、昏沉、無天無地無上無下,空氣是渾濁含糊的,不知道里頭混了什么,所有人第一時間屏住呼吸給自己加一層隔離罩。
光線很暗,天上找不到太陽和月亮,也沒有星,區分不出晝夜,仿佛時間在這里都變得腐朽、腫脹。一些大塊的昏暗物體隨處拋灑,看體積可能是原來的陸地。
這樣絕望的環境,這里還有活物嗎?
扈輕咂舌:“這界死得不能再死了,祂是想用我們的帝印幫祂復活?”
塵風奇怪看她一眼,毫不留情道:“你真會想好事,為什么不是祂要用帝印把我們的界都變成跟祂一個樣?”
扈輕一愣,旋即搖頭:“不可能的。天道可不是擺設,祂一個干不過所有天道。”
“那可未必。如果這些臟東西能順著帝印過去——”塵風,“事情棘手了。我們不該把帝印帶來,不,我們不該來,現在你我是印主,祂肯定有辦法通過我們得到所有帝印。”
扈輕看自家人,發現他們各個神情凝重卻沒有驚慌,是經歷多了大風大浪見過這樣陣仗?
“師傅?”
陽天曉看向大宗主,大宗長現在沒有平日的和氣模樣,無形戰意攀升在他周圍,氣勢讓扈輕都不敢多看。
“這種情況,有記載。咱家祖上,親身經歷過。”大宗主用平靜的語氣說出不平靜的話。
嗖,塵風一下子就靠過來,扈輕也睜大了眼睛。
三族長拍拍自己華貴的大氅,大氅掀動把塵風往外撇了撇。什么身份,沒點兒那數,靠這么近干嘛?
塵風默默往后退了退,退不到半只腳。
大宗主說道:“這個界,應該是天道和印主融合了。”
天道和印主融合?
絹布在扈輕腦子里尖叫:“哦哦,我知道了,史書有記載——輕輕,你遇著大事啦!我一定從現在起做好所有記錄留給后人看!”
扈輕:“記清楚些,全面些。”
“界有生死,也會生病。關于界生病的緣由,沒有定論。但界一旦生病,便是毀天滅地救無可救。界生病,天道自會變故,有的天道會死,有的天道會——瘋。
“咱們祖上遇到的就是一個瘋癲的天道。祂降臨在人身上,有了實體,親自統帥一界生靈屠殺周圍的界生,意圖將其他界毀滅。記載的瘋界景象,就如眼前,天地渾噩,乾坤無序。如果真是一樣的話,這里的界生應該已經全部瘋魔,淪為殺戮的工具。
“瘋界的威脅性太大,那一次,是仙魔兩邊罕見聯手,將那些瘋子殺光,又用很大的代價爆了那個界才消滅掉天道。”
九宗九族的祖上是干什么的?殺魔界魔族的。那個時候仙魔戰斗正酣,能逼得這樣仇恨的雙方暫時聯手共同抵御,可見瘋界的危險有多大。
塵風:“所以我們要爆掉這個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