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沉默間,忽聽蔣懷熊驚奇的咦了一聲。
眾人隨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數里外,密集火把晃動,像是金夏軍發現了一撥勤王義師,正在圍剿。
幾人還來不及心痛,又見一撥人,從黑夜里殺出,沖散了這支小股金夏軍,接應了被圍義師,往北退去。
見義師逃出生天,幾人齊齊長出一口氣。
白天里,這種情況已發生數次了。
從各地趕來的勤王隊伍自是想進城幫助守軍守城,可眼下東京被圍的水泄不通,經常有小股義師暈頭暈腦的撞進金夏大軍中。
憑白丟了性命。
由此,也看見被堵在外圍的無數支義師組織有多混亂
蔣懷熊下意識道“若楚王在就好了”
蔡、陳、杜三人默默無語蔣督帥盡說廢話,誰不知楚王在最好啊
畢竟義師來自天南地北,互不統屬,此刻最需要的便是一個將士中有極高威望之人振臂一呼,將各自為戰的大伙擰成一股繩。
眼下大齊,只有一人可勝任此事
酉時初,陳景安和蔡源并肩下了城墻。
路上,蔡源無意間嘆了一口氣。
今晚他一句話未講,陳景安不由搭話道“蔡尚書,可是憂心城防”
蔡源點點頭,卻又道“也不止此事。”
“哦那還有何事憂心”陳景安好奇道。
蔡源是一個感情內斂、甚少與人說心里話的人,但或許離家太久、也或許是因為近來精神壓力過大,這回罕見的講起了私事,“我那女兒哎,這一兩個月便要臨盆,卻趕上了此時動蕩。我不在,元章也不在上月老妻來信,言道小女不知怎地,至今孕吐未停。人瘦了一大圈,上回她娘去王府看望她,小女還哭了一鼻子呵呵”
老蔡最后以刻意呵呵笑聲結尾,似乎是在掩飾心疼女兒的情緒。
蔡婳不知是不是因為身體原因,旁人身孕兩三個月后便差不多消退的孕吐,她卻至今未停。
幾個月里可把蔡婳折騰的不輕。
以前啊,老蔡盼了多少年,盼著女兒能誕下一子。
可幾個月來心知女兒每日辛苦,此刻又恰逢天下動蕩,蔡源的心態卻忽然豁達起來生不生兒子也不打緊了,只要他的婳兒能平安闖過此一遭,便好。
并肩走在一旁的陳景安聞言失笑,他實在不能將哭鼻子和那名惡名在外蔡家三娘聯想到一起。
卻還是寬慰道“蔡妃吉人天相,定然平安無事。”
時間前推半時辰。
秦鳳軍逃兵潑韓五,帶著百余名兄弟緊趕慢趕終于在今日黃昏來到了東京外圍。
他懷有一腔熱血不假,但到了東京左近卻又成了無頭蒼蠅。
東京城進不去,外圍亂糟糟的,到處是金夏軍的游哨。
潑韓五仗著一身勇武,力氣卻又無處使。
在城北十五里一座空無一人的村莊休息了一個多時辰,潑韓五帶著兄弟們往內線摸去。
想要尋機截殺游哨或巡弋小隊。
戌時末,潑韓五尚未找到目標,卻忽聽西邊殺聲四起。
趕過去后,卻見一名身穿八品知縣綠袍的銀須老者,帶有三四百廂軍、差役,正與一對西夏擒生軍交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