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郎、鐵膽三人已熟練的剝下甜茅根部的泥土,在溪水里洗了洗,先后放入口中嚼了起來。
見西門夫人、阿瑜皆是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陳初故意問道:“怎樣?和小時候的味兒一樣么?”
“甜,但有點老了,扎嘴。”
鐵膽簡單總結道,同樣出身逃戶的其余三人不由得哈哈大笑。
西門夫人、阿瑜不知道這種東西能吃,也不明白幾人好端端的為何發笑。
九月二十二。
安東制置使司張貼告示,公布詳細的田改政策,主要有這么幾條。
一,原屬金國皇室、王、公等勛貴田產收公。
二,遼東居民,原則上每人授田十畝,每戶百畝為限,不得交易。
三,早年被擄漢遼各族奴隸,入冊良籍,愿留在當地者,同樣享受第二條待遇。
四,歡迎中原、江南百姓來此落戶,分與田產的同時令有安家費撥付。
五,歡迎中原、江南商戶北上,參與遼東建設,制置使司承諾保證客商財產、投資安全。
在頒布田改政策的第二天,天策府同屬下諸軍、以及南歸尋親百姓四萬余起程南返。
原東京留守司督帥楊震,留任遼東護軍督帥,與西門恭一文一武坐鎮遼東。
起初,陳初意屬小辛留任,畢竟,他率虎團將士在遼東茹毛飲血兩年,在平遼之戰中居功甚偉。
可小辛卻道:“南朝未平,兄長留我在遼東有甚意思!愚弟愿為兄長前驅,飲馬江南,金甌無缺!”
小辛知曉,金國事了,往后能建功立業的機會就越來越少了。
他并非桐山出身,加入淮北的時間短,若不能把握最后的機會,想要追上彭二、大郎、蔣懷熊等人的成就,便難了。
見他求戰之心甚切,陳初便讓近年愈發成熟穩重的大郎留了下來,作為西門恭推進田改的武力后盾。
南歸百姓,因被多年壓榨,普遍身體狀況不算太好,為避免他們受不得途中風霜趕路之苦,大軍每日只行四十里便安營扎寨。
因此,直到十月下旬才抵達大凌河。
當晚,于河畔扎營。
大軍雖與百姓分屬不同營寨,但相距不遠。
酉時日暮,鐘怡與一眾男女皆有的同伴圍坐篝火畔,興奮議論著還需多久才能回到家鄉。
一群人討論半天,也沒達成統一意見,一位名叫董瑩的娘子不由看向了鐘怡,“鐘姐姐,你見多識廣,你說說此處到東京還有多遠呀?”
正不知想著什么的鐘怡聞聲,下意識抬頭往南方看了一眼,緩緩道:“方才扎營時,聽淮北軍將士說,已過了永樂城,照咱們眼下腳程,怕是要到臘月中旬,方能到東京了。”
聽她說的這般詳細,那董瑩不由夸道:“鐘姐姐懂的真多,想來受難前也是大戶人家的小娘!”
鐘怡笑了笑,卻未作答。
這時又一同伴,道:“董娘子,我記得你是東京人士,再有一個多月,你便能見到家人了。哎,不像我,也不知有沒有家人前來相認了”
這話一說,氣氛瞬間低落許多丁未至今,一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