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儂靠在床上,忽閃著又長又卷的睫毛,鵝蛋臉上略帶羞意,黏黏糯糯道:“沒事的,今日我略有不適,請王女醫看診,王女醫說.說我又懷了寶寶.”
“哎呀!”
陳初滿臉驚喜,一屁股坐在了玉儂的床邊,握著玉儂的手直道:“我說今早出門時,怎有喜鵲在叫,原來是玉儂又要為我家添口了!哎,卻又要害我玉儂十月辛苦了.”
嘖嘖嘖,情緒價值拉滿。
玉儂見陳初擔憂,忙勸慰道:“公子莫擔心,奴奴都生過嬈兒了,這回更有經驗了!公子放寬心,等著看奴奴的吧.”
“哈哈哈”
陳初被逗的大笑,就連一旁伺候的秦媽媽也沒忍住露出了笑容。
夕園外.
剛剛從相府回來的蔡婳,前往貓兒的院子時露出此處,忽聽遙遙傳來那道爽朗大笑,細問才知,陳初此刻就在此間,便調頭去了夕園。
蔡婳進屋時,屋內一片歡聲笑語,而她,卻眼眶泛紅,眼瞼微腫,一看就是剛剛哭了一場。
貓兒尚不知發生了何事,不由主動握了蔡婳冰冰涼的手,低聲道:“你怎了?”
此刻再度體會被眾人環繞、安全感爆棚的玉儂自然也看出了蔡婳異樣,也道:“蔡姐姐,你怎了?誰欺負你了么?奴奴幫你報.”
想說幫蔡婳報仇的玉儂忽然意識到,若有人能將蔡婳欺負哭,那自己肯定沒對方厲害,于是當即改口道:“誰欺負蔡姐姐了,讓公子給你報仇。”
陳初卻猜到了蔡婳為何紅著眼睛,不由道:“婳兒見過岳丈了?”
蔡婳點點頭,眼睛再度泛紅。
今晚,相府內不但有爹娘在,大兄蔡赟為了趕上妹夫的登基,特意來了東京。
&t;divtentadv>晚飯前,蔡赟向妹妹說了很多,比如這么多年來,老父悄悄幫蔡婳做過的事,也包括今日樞密院值房內發生的事。
蔡婳又不傻,自是也能看出爹爹這以退為進的手段。
可她同樣了解爹爹知曉這老頭一路從胥吏攀至宰輔的過程中付出了多少心血精力,但就這么一個在她心目中的官迷父親,卻出人意料的以犧牲自己前途的代價來換取蔡婳得償所愿。
盡管陳初沒同意他歸鄉,可這畢竟是一場豪賭,既然是賭,就有輸的可能。
可以說,蔡源提出乞骸之時,去留全在陳初一念之間。
晚間在相府吃飯時,和父親同桌而坐的蔡婳數次想要和父親說起此事,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蔡源卻是看出了女兒的心思,只淡淡道:“爹爹以前啊,總覺天下諸般事,都不如興旺家族重要,為此執念,當年讓你們兄妹都受了委屈。如今爹爹卻是想開了,所謂家族,不就是你們兄妹么只要你們平安喜樂,爹爹便心滿意足了。”
當時,蔡婳實在沒忍住,問了一句,“爹爹,若王爺果真答應你乞骸歸鄉,你怎辦?”
蔡源卻哈哈灑脫一笑,“爹爹既然能說出口,便做了歸鄉的思想準備。如今你大哥二哥都在元章手下做事,還有你這個小機靈鬼在,爹爹便是不做官,還能缺了吃喝?”
小機靈鬼是蔡婳幼年時爹爹常掛在嘴邊的愛稱,不過,自從父女隱生嫌隙后,已多年沒這般喊過了。
蔡婳不由鼻子一酸,可性子使然,卻道:“爹爹今日這是怎了?比起宰輔之位,貴妃可謂無足輕重,爹爹奮斗一生才當了這宰相,竟真舍得為我換個虛名?”
蔡源聞言,以慈和目光望著女兒,微微一嘆道:“凈說傻話,你如今已有了孩子,竟還不知父母苦心么?世人常說,若兒女想要月亮,做父母的都想將月亮摘下以討兒女歡心.放在如今來說,若能讓我女兒喜悅,一個宰輔又算得了什么.”
這話說出后,王氏忍不住落了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