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淼淼緊揪著月杉的衣袖,不想讓自己徹底倒下去。
她張著嘴,試圖說些什么,發出的卻只有痛苦的呻吟,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滾燙的砂礫,她不知月杉所想,倘若知道,拼盡全力也要罵一句放屁!
若說氣急攻心,還算有幾分準確,他人都沒放棄,他憑什么放棄自己!
但水淼淼吐血是真痛苦,心口忽而似被插上一柄劍,一柄接著一柄,仿佛誓要水淼淼嘗夠萬箭穿心的滋味。
她又做錯了什么?
水淼淼實在困惑,雙目泛紅的盯著九重仇的背影,心中升起一個猜想,苦笑一聲,傳言誤人啊,都說持懷歸日與斷腸時兩劍的人不得善終,這是劍的問題嗎!
劍已毀,所以九重仇才如此肆無忌憚的嗎?
共同修煉的無名劍訣既然能吊瀕死九重仇的氣。
此刻九重仇自毀,無名劍訣又會做些什么呢?
難道她今日就要‘殉情’了?真是她從未設想過的死法。
“這咫尺鑒你拿著,我會在山腳下客棧等你,三天后記得還給我,別弄丟了,切記。”穆蒼不舍的叮囑道。
“還你,還你。”被嘮叨的不勝其煩的豸鬼將咫尺鑒丟回給穆蒼,上手推攘著他,“我用蟲子跟她聯系,更方便簡潔。”
“這樣會嚇著她的。”
話音未落,穆蒼一口血噴出,豸鬼無措收回雙手,“我沒使勁。”
穆蒼捂上心口,穩住身形,回頭擔憂的遠望向仙盟,捏碎一枚蟲蛹試圖平復氣血。
水淼淼嘗試自救,月杉緊緊摟著她,一心怕她為情癡狂,做出什么傷害自己的事。
月杉一個勁的貼在水淼淼耳邊,說著寬慰的話語。廢除修為的當場死亡率不過百分之五十,但百分百沒人活過一年后。
水淼淼眼含熱淚,搖頭不語,九重仇死不死她不清楚,但她感覺自己快要先死了。
少淼淼突然側頭,隔著紗簾張嘴咬上了月杉的臉頰。
月杉一愣,水淼淼趁機抽出手按上月杉的唇。
距離近的隔著紗簾,月杉卻能看清水淼淼眼睫上掛著的晶瑩淚珠,忽閃忽閃,便似有水意濺到她的面上。
心跳漏了半拍,嘴唇微張又緊緊閉上,水淼淼向她無盡的傾斜貼近,月杉只怕這一說話,舌尖便會劃過她的掌心。
咽口水的聲音大的像是重物落井,努力想要壓下心中的無措。
見月杉終于不動也不語,水淼淼緩緩松開了口,臉頰輕蹭了蹭月杉臉上透著微光的牙印,歉意一笑。
五臟六腑似火灼折磨的令人說不出清晰的話,水淼淼只能用行動來表示,她眨著那雙水潤澄瑩的大眼睛,發射著信號‘相信我!相信我!我還挺想活的!’
落到月杉眼中,雙目漾著紅暈,好似清泉揉碎一片春情,軟到人心坎上。
她想要什么,自己都會依。
于是,水淼淼成功從月杉保護的禁錮下脫身。
月杉癡癡的坐在地上,身下的地忽而變的軟綿,她仿佛深陷云端中,臉頰上的溫熱已成了涼意,抬手罩住,不愿徹底散去。
心跳已經不知漏了多少拍,月杉艱難吞咽,試圖咽下那洶涌而來不知名的情緒,直到舌尖傳來刺痛腥味。
月杉無法理解。
水淼淼的情感色彩太豐富了。
而她卻是單一的……
水淼淼撐著劍穩住身子,左右張望,尋找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