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慈心里七上八下的干著急,小心翼翼的避開了地上被摔成渣渣的稀碎瓷片,唯恐扎到自己。
她走上前來,打量著主子情緒不對的樣子,好似瘋魔了一般,雖然不明白他在發什么瘋,但還是咬了咬牙,捂著嘴,壓低聲音,鬼鬼祟祟的安慰道。
“主子,這話咱們私底下說說就算了,可不能讓上面人聽見,會出大事的,您就算再看不慣萬歲爺,那他也是您親阿瑪,親爹,輩分大著呢,說出去讓別人知道了,估計就得說您沒大沒小了!”
似哭非哭的胤礽:“……”
……合著我說那一番話在你眼里最嚴重的只是越了個輩分?
莫名其妙。
他身邊伺候的人怎么能對奪嫡和政治斗爭這么不敏感?
胤礽聽的心里直窩火,但是,瀕臨崩潰的情緒已經詭異的被她的話給拽了回來。
他眨了眨霧蒙蒙的眼睛,雙目還是有些泛紅,面色卻已經從慘白一片恢復了過來,喘著粗氣,轉過身,定定的看著她。
“你是誰安排進來的?”
阿慈悄悄的看了他一眼,小聲說:“內務府啊。”
“在這里待多久了?”
阿慈感覺到他眼里冒火,不由瑟縮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腳尖:“倆月吧……”
胤礽扯了扯唇,語氣涼涼:“就只有兩個月嗎?”
心里卻想著,怪不得他沒什么印象呢,這么個傻乎乎沒敏感性的宮女,在這里肯定混不好的,保不齊早就被打發回內務府了。
阿慈抿了抿唇,憋了一會兒,才吭哧吭哧的道:“太子爺,奴婢雖然來得晚,但是奴婢當差當的挺盡心的,我們這種忠心耿耿的人,也是好不容易才爬到現在的,您用時間來衡量奴婢的忠誠和價值,這好像也不太公平吧……”
胤礽輕哼一聲,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趁機將眼尾處的眼淚擦去,一想起她方才親眼目睹了自己的丑態,心里就說不出的難受,他有種渾身上下被扒光的羞恥感。
盡管是自己控制不住才發瘋的,但是他還是覺得無比丟臉,更不想被她盯著,這使得他迫切的想要轉移心情。
“打今兒起,你去外面打掃就是了,屋里不用你伺候了。”
“別啊太子爺。”阿慈急得差點跺腳:“您這上下嘴皮子一沾,奴婢就被打落十八層地獄了,您就算想為何柱兒打算,也不用這么想區別對待奴婢的勞心勞力吧?”
胤礽:“……”
他是真的想問問她究竟勞心什么了,真勞心還能笨成這個樣子,沒有一點心腹的自覺。
能進屋里伺候,就肯定是被視為心腹的,雖然他不懂曾經的自己怎么拋棄了何柱兒反而選了這么一個奇怪的小宮女,但是不妨礙如今的他心生挑剔。
阿慈見他不吭聲,不由撇了撇嘴,為自己不平,天天盡心盡力的當差,不說升職加薪也就算了,怎么還遭報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