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成?”
康熙覺得兒子今天有點奇怪,關懷之余,不由拍了拍他的手臂:“發什么呆呢?是不是身子不舒服?皇阿瑪早就說了,你年紀還小,早上實在不想起來請安就多睡一會兒,不用非得跑一趟的……”
這話聽的一旁備受冷落的胤禔老大不高興了,又不敢大聲抱怨,只能小聲嘟囔:“皇阿瑪,兒臣也沒比他大幾歲吧,兒臣也還小呢!”
康熙皺眉橫了他一眼,他果然不敢吭聲了,就噘著嘴自己不滿
胤礽抬起頭來,縱觀這一幕,嘴角微微抿起,伴隨著這份如今看來尚且真心的關切,他心口有些酸澀,緊接著便是無窮無盡的脹痛。
無論是真的假的,到最后都會變成假的,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曾擁有,也好過最后算計利益的時候再被裹挾,運用已有的籌碼,利用最小的代價達到自己想要的,不論私情,只論前程,這才是他最該做的事,不是嗎?
胤礽不著痕跡的舒了口氣,如記憶中一樣,漸漸找回了狀態,挑了挑眉,抬起下巴,拿捏著一個嬌縱跋扈的神情。
“皇阿瑪怎么不早說,不過既然這么說,那兒臣又怎么能不聽話?兒臣就先回去歇一會兒了。”
說罷他轉身就要走,康熙也下意識松開了手,果然也沒看出來什么不對,更沒有阻攔,只是不放心的一再叮囑:“朕派太醫去毓慶宮給你診個平安脈,這樣朕瞧了也好放心,讓梁九功送你回去吧,你坐朕的轎輦,等一會再叫他給朕復命。”
胤禔已經聽的瞪大了眼睛,而胤礽好似是習以為常自己在所有人面前這樣特殊的待遇,只輕輕應了一聲,便大搖大擺的往外走去。
走到門口,還轉身回頭:“兒臣自己回去就得了,不必專門讓人送,要是跟一路,兒臣還嫌煩呢!”
這回說完直接就走了。
而這樣的態度康熙既然也沒說什么,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心里打算著定要讓人仔細查查毓慶宮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絲絲縷縷他都得知道,不能錯過一點。
胤禔看的直眼紅,實在不滿他這么囂張皇阿瑪還這么縱容,不滿的“嘁”了一聲,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背影走遠。
他欲言又止,期期艾艾的湊了上去,心里窩著火,窩窩囊囊的道:“皇阿瑪,我也是你兒子吧,就算他是太子,我還是老大呢,你都對他好成什么樣子了,你都看不見兒臣,兒臣可傷心了!”
康熙看他一眼,見他離得近,又虎頭虎腦的樣子,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保清啊,你要是實在閑著沒事,就再去練練騎射,明兒個朕親自檢查。”
胤禔:“……”
我真哭了,誰敢感受一下這兩邊的溫度差?
……
胤礽在走出養心殿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模樣。
一抬眼,就瞧見他的那個小“心腹”正在屁顛屁顛的和梁九功聊天,粗略看起來聊的還挺開心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擔心她主子在里面會不會有任何危險。
果然這人腦子不聰明,壓根就不會清楚他原來在毓慶宮說的那段話讓皇阿瑪知曉之后會造成什么后果,所以自然也不會有所提防。
不過對如今的他而言,不聰明其實也不是最要緊的,只要她能夠創造價值,那就是值得留在身邊的。
無論德妃把人送過來的意圖是什么,那他應該都有把握駕馭自己的下屬,將她身后的小尾巴抓過來,為自己所用。
胤礽腳步微微一頓,眉心舒展開,眼神隱隱有了些許波動,但也只是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