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主子的暗示明示和親自示范,阿慈倒也不是毫無眼色的人,只是方才一時被打岔就忘記了,這會兒醒過神來,連忙蹲下身,行了個標標準準的宮女大禮。
“奴婢給皇上請安,皇上身體康泰,福壽綿長!”
“福壽綿長?”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還有方才那一份認錯人導致的那股詭異的芳心錯付的感覺,使得徹底惱羞成怒,康熙當即冷笑一聲,找了個明面上的理由就開始大加斥罵。
“有你這樣的奴才在面前杵著,朕倒是想福壽綿長,你當真好大的膽子,朕出現這么久了,你眼里就全當沒朕這個人?哪個宮的奴才能當成你這副樣子?”
阿慈被他這急頭白臉的一頓罵給罵懵了,身體還在老老實實的維持著行禮的姿勢,頭已經悄悄抬了起來,她咽了咽口水,應聲道。
“毓慶宮的。”
“……什么?
阿慈偷偷覷他一眼,仔細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解釋道:“奴婢自然是毓慶宮的奴才,皇上您可能不太了解,最近毓慶宮的確和以前大不一樣了,這一點太子爺是最深有體會的,所以我們毓慶宮的奴才的從里到外的精神樣貌都是和外邊人不一樣的,您有這樣的感慨其實也不稀奇。”
康熙:“……”
康熙臉上憤怒的表情為之一僵,短暫的沉默之后,頓時怒從心起,雙眼噴火,差點給氣笑了。
“你以為朕是在夸你嗎?!”
阿慈搖了搖頭:“皇上不用夸,這都是奴婢應該做的。”
“……”
康熙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那么指生氣了,胸膛劇烈的起伏著,連帶著氣息粗重了許多,他咬著牙伸手指了她,手指頭都在微微發抖,而后朝著身后的梁九功吩咐道。
“來人!如此沒規矩的奴才,立刻把她拉下去打一頓板子!”
梁九功手中的拂塵被嚇得一哆嗦,掉在了地上,驚慌之下,遲疑不決的往前走了兩步。
阿慈皺了皺眉,頗覺難纏,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了眼神色莫測的主子,心里琢磨著要不要給他使個眼色。
不巧的是,她這副擠眉弄眼的樣子被康熙盡收眼底。
自從大權在握以來,好久沒有見識到如此鮮明的挑釁了,可能得有幾十年了吧,康熙自己也記不清了,心中復雜的怒火越燒越旺,臉色既青且黑。
“還不快把人拉下去?等著朕親自動手呢?!”
還不等梁九功有任何動作,耳邊就傳來一道堪稱救世主的聲音。
“不行。”
胤礽神情自若的看了這么長時間的熱鬧,這會兒才終于出了聲,目光定定的望著看似暴怒的皇阿瑪,語氣淡淡的道。
“來福,過來,繼續給孤煎藥,不許偷懶。”
“得令!”
阿慈就跟得了特赦令一樣,“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捂著有點頭疼的腦袋三兩步上了臺階,拿起被自己甩開的蒲扇,老實巴交的彎著腰給火爐子扇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