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太醫院所有當值的太醫都被傳召來了毓慶宮,在皇帝的逼視下,個個誠惶誠恐,提心吊膽,小心翼翼的上前為太子殿下診脈,最后統一得出了殿下只是輕微風寒的結論,并斟酌著開了藥。
只是奇怪的是,殿內的氛圍實在太怪異了,皇上和太子殿下誰也不說話,奴才們也不敢吭聲,寂靜無聲,氛圍隱隱透著一股別扭的焦灼。
太醫們不知道這天家父子正在冷戰中,但是阿慈可是清楚的很,畢竟某種程度上還是由她引起的呢。
這種場合,阿慈都沒敢進去表現自己,縮在門口,悄悄探出頭去,等太醫開了藥方,都不用誰吩咐,她就馬不停蹄的跑去拿藥。
等回來的時候,她拿著自己的蒲扇,躲到小廚房去煎藥,時不時夠頭偷偷的看一眼。
何柱兒悄悄過來,見旁邊沒人,便小聲提醒她:“你小心點吧,剛才我進去伺候,皇上看起來臉色很不好看呢。”
阿慈手里的蒲扇都差點掉地上,心里一陣打鼓:“皇上和太子爺剛才吵架了,你猜他倆誰能吵贏?”
何柱兒:“……你管這個做什么?那是咱們該操心的事兒嗎?”
“你不懂。”
阿慈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道:“這決定了我能不能全須全尾的回來繼續當差!”
何柱兒心想這也有道理,:反正阿慈說的話就沒錯過,做的決定也沒犯過迷糊,經過這幾天的培訓,他已經從一開始的毓慶宮刺兒頭徹底變成阿慈的貼心小助手了,見她難得這么擔心的樣子,不由安慰道。
“你別擔心,你貢獻那么大,我覺得太子爺肯定會保住你的。”
等他走了后,阿慈尚且還有點憂心,鬼鬼祟祟的探頭探腦,不經意間跟門外的梁九功對視一眼。
梁九功輕咳一聲,朝著她擺了擺手,阿慈瞬間就明白過來了,心想他還挺講義氣,意會之后,二人又齊齊的移開了視線。
良久,等到太醫們前后腳離開了毓慶宮,阿慈也不敢再多看了,老老實實的蹲下來煎藥。
耳邊聽到一陣腳步聲傳來,還是沒忍住抬眼一看,正巧對上了康熙陰惻惻的臉。
“……”
說他神出鬼沒,他怎么看起來還認真了。
阿慈經不住嚇,頓時雙腳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后面的柴火垛上,被膈的腚生疼,倒吸一口涼氣,又連忙爬了起來,勉強露出一個笑臉,點頭哈腰,殷勤的道。
“萬歲爺,您還有什么吩咐嗎?”
康熙瞇著眼對著她上下打量了幾下,想說的話有很多,除去那些還不死心的威脅之外,就不剩什么了,怕再引起保成護短,他又生生給咽了下去。
忍了半天,隨即冷笑一聲,只冷冷的甩下了一句:“……記住你的本分,好好照顧太子!”
然后就氣沖沖的往外走去,轉眼間就消失在了毓慶宮外。
再三確認他已經走遠了,阿慈終于松了口氣。
她連忙拿起一塊干凈折疊的抹布,放在滾燙的藥罐子上,隔著溫度掀開蓋子,濃烈的苦澀味道傳來,她忍不住捂住了鼻子,看火候差不多了,便將煎熬了許久的濃藥湯給倒進了準備好的碗里。
因為要向自家主子獻一獻殷勤,所以這一切都是阿慈親力親為的,一點也沒有假手于人,等弄好以后,又親自端著去了寢殿。
彼時胤礽正半躺在床上,背后倚著床頭,窗外的光線絲絲縷縷照在他臉上,襯得他面白如玉,俊美無雙,眉心微微蹙起,唇色很淺,卻并不顯得十分虛弱。
等到那小心翼翼到偷偷摸摸的腳步聲一靠近,他就已經發覺,還沒意識到是什么心情的時候,嘴唇便略微勾起,漫不經心的問道。
“人都已經走了,怎么還害怕成這樣?難不成,孤這個主子就這么不能給你安全感?”
阿慈聽完,立馬底氣十足的把腰挺直,雄赳赳氣昂昂的端著藥碗,幾步走到床前,先是把碗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才騰出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奴婢這不是心里沒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