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打從這段時間以來,真的慢慢發生了太多的變化,不僅僅是太子,還有整個毓慶宮,全都朝著那股她陌生的方向轉變了,甚至壓根都不需要她的參與。
偏偏還不止是她自己的利益受到損害,夫婿凌普私下也悄悄跟她說過,太子爺仿佛對他也有些冷淡了,不如以往親近倚重,言談間多有忐忑,唯恐是出了什么錯漏。
這一切的源頭,好似都隱隱指向那個烏雅家的丫頭。
鑒心怎么也不能理解,更是想不明白,為什么一個烏雅氏的包衣,德妃的親侄女,竟然能夠得到太子不加掩飾的信任?
她的這一重身份難道不是最應該被排除在外的嗎?
要知道,德妃膝下也是有皇子啊,難道德妃真的能夠忠心耿耿的讓自家侄女全心全力支持太子嗎?
鑒心越想越覺得匪夷所思,但卻不能直接改變這個現狀,不光是她的驕傲不允許自己做一些格外低劣的行為,更是因為她自持身份,并不認為太子會完全不顧她的體面。
金嬤嬤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她真正想要試探的,還是太子對,烏雅氏的態度。
是一時有趣兒的放權,還是真的想要縱容她掌控毓慶宮?
然而眼下看來,試探的結果卻不是她想要的那一個……
……
另一邊,康熙浩浩蕩蕩、氣勢洶洶的去了一趟毓慶宮,最后卻灰溜溜的又回到了乾清宮。
坐在龍椅上,他沉沉的嘆了口氣,眉頭緊皺,精神萎靡,整個人都蔫蔫的沒有精氣神。
難道真的是朕太過分了嗎?難道真的是朕不關心保成嗎?難道是朕真的無理取鬧了嗎?
可是朕又有什么錯?朕都沒有計較他背后偷偷罵朕的是,朕分明只是想處置一個奴才而已啊!
這也不允許,那也不可以,難不成毓慶宮的一個奴才比朕還要重要嗎?
雖然那個奴才很能干了一些,非常有本事了一些,能夠以身作則了一些,可以將整個毓慶宮的宮人都訓教的整整齊齊了些,研究里的新花樣能夠幫助保成更有效率的管理毓慶宮了些……
但是她到底也只是一個奴才呀!
康熙越想臉色就越黑沉,時不時的又嘆一口氣。
沒過多久,梁九功小心翼翼的進來,呈上熱茶。
興許是害怕打亂萬歲爺的思緒和心情,他都沒敢多吭一聲,恭恭敬敬的放在了桌上,就立馬退至一旁,老老實實的當背景板。
除了他這個大總管的謹小慎微,其余宮人更是規規矩矩的可怕,值守的值守,后殿泡茶的泡茶,忙碌的忙碌,安靜的安靜……簡直平靜的像一群只知道聽話的死人。
興許是親眼見過某個地方的宮人們全部活力滿滿的那一面,所以,再聯想到現在,康熙眼下的心情就很糟糕。
他現在看死氣沉沉的養心殿的宮人很不順眼。
不是伺候的不好,也不是恭敬不足,也不是不夠謹慎,而是……
康熙凝眉思索片刻,琢磨著得出一個結論。
是他們身上沒有那種特別積極向上的勁兒。
當差難道不應該是一件值得高興的好事嗎?在乾清宮當差難道不是一件非常光榮的好事嗎?當差分明能夠讓宮人們實現自己的價值啊!
他們應該有集體認同感啊,他們應該有那種為了朕可以付出一切、并且絕對不會讓朕失望的那種決心啊!他們應該抱有絕對不能辜負朕的那種信念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