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礙就好,但你也要好好休息,不要關心外界的事情。尤其是渡滄峰……”說到一半,趙長老又沒有說了下去,連他對面的趙清仁,臉色似乎也更滲白了一成,于光影窗欞之下變得模糊……
趙長老語氣忽然變得怨毒:“那慕璃末最好是永遠不要醒過來才好,哼,當初夸下海口,三日找到傷害毓兒的兇手,現下已是第三天的晚上,她還未醒來,那便算是她失言毀諾,貽笑大方了。哼哼……極好,極好……”
趙清仁站在窗旁,一半陽光照在他的半身,另一半隱藏在黑暗之中,半明半晦,而他的眼,在聽到趙長老的話后,微微垂下……
……
燭火輕搖,水蓮燈臺上蠟燭上的燭光隨風搖曳形成了一圈一圈的燭輝,晃動了床角上蜷縮的一個黑影。跳動的火苗在墻上投射扭曲了影子,仿佛深夜中隱藏的黑暗幽魂爬出了地府,向人間窺探……
那人枯坐在床的陰影里,十指深深掐進堆在的角落的金絲床褥上,聲音低的不能再低,仿佛是九幽冥府里鬼魂的哀嘶——“戌時三刻…亥時…子時……”這幾個字在“他”口中循環往復的不停念著。
念著念著“他”又輕輕笑了,那笑聲極是干澀,又極是興奮。
“快到了……快到了……”“他”猙獰著嘴巴,露出鮮紅的牙齦與雪白的牙齒,如一只黑暗中隱藏吞噬人心的怪獸,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全身不由自主的顫抖。帶著極端的瘋狂與喜悅,邊喘著氣邊顫聲說:“馬上就過第四日了慕璃末……慕璃末,你終究是失算了……之前我心驚膽顫,日日難熬,怕東窗事發真的被你所擒,卻不知原來老天也站在我這邊……”
想到這里“他”仿佛不受控制的獰笑了一聲,又怕他人發現般地迅速捂住了嘴巴,詭異又壓抑的低笑緩緩自“他”指尖溢出,漸漸填滿室內……像是隨著那笑聲緩溢,某種東西無法被壓抑了,燈火如同跳舞一般瘋狂扭曲跳躍。
可下刻,燈火猛然熄滅。
窗外月光透進,灑進屋內,如同銀霜鋪滿整片窗格、書桌、床套、被褥……床邊的那雙腳……可下一瞬,月光突然變得血紅,透過窗欞在墻面投出緋影,使得床上之人感覺到整個人毛孔都被冰封住了。
風,緩緩的吹在“他”耳邊,迅速是那般的緩慢,仿佛就像有一只無形的手,緩緩的越過“他”的肩膀,伸向“他”的耳畔。耳畔的發絲無風自動,而“他”的眼睛視線內卻看不到任何東西出現。
一切仿佛是無形,也仿佛并不存在。
可有一種冷,卻像是寒蛇一般順著脊骨爬向“他”的天靈蓋……
下一刻,他聽到一聲輕笑,那笑聲極柔,極是溫和,不帶有一絲的攻擊性,像是常人與摯友之間的交談——“是嗎……”
那聲音如此輕浮,聽在他耳里卻如同深夜驚雷一般,炸得他全身發麻,四肢癱軟。這聲音他是聽過的,居然,居然是……慕璃末的聲音……
這讓“他”不由得眼前一黑,而極快的,更讓他感覺恐怖的是自己失去了所有意識,無法再控制自己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