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末再一次踏上嵩岫峰趙清仁的書院,再不是以曾經“莫離”的樣貌,而是她本身的原身。她甫一出現在院門,趙家所有仆人先是吃了一驚,接著如臨大敵般紛紛四竄,仿佛是見著鬼一般。
甚至最后一個跑回院子之人,還“啪——”地一聲用力關上門,似乎生怕她一言不合拔劍沖進去一般。
吃了閉門羹的璃末站在門檻上,臉上表情平靜,仿佛沒有任何事發生一般。
好一會兒,門才“咿呀……”地緩緩打開,匆忙走出來一個丫鬟打扮模樣的清秀少女,屈膝向璃末行禮道:“奴家嫣菱,給長老請安,一時慌忙沒來得及招待,還請長老恕罪。”
璃末勾勾唇:“無事,我可否進府與主人相談?”
“自然自然,長老請。”嫣菱忙不停地向其躬身,為她讓出一條來,請她前行。
當璃末一踏進門,便怔了一下,點點落花隨風飛卷,早與“莫離”記憶中的院子景致風格相異,若曾經的景色風格為“光明雅致”那么如今的院落因被巨大的冠樹覆蓋,晴光不再,琉璃飛角隱于巨樹之下,香花繽紛,細水潺潺便只可用“幽暗清冷”來形容……
院子里鳥獸喑喑卻只在遠處輕鳴,趙清仁的正屋仿佛有什么東西隔著一層似的,幾乎沒有聲音,讓人不敢靠近。
璃末抬起手,抓住一片落花,辨出那是仙玉紅櫻的花瓣,緋紅如血,艷麗華靡,置于掌心之處,紅得那般刺目。
她眉毛輕輕一挑,扔下了手中花瓣,施施然邁步走向了趙清仁會客的正堂。
這是她頭一回進入趙清仁院子中的堂室,以往她是以下人身份在院子中游走,是沒有資格在院子最精美奢貴的堂屋中出現的,而此時的堂屋正中央,坐著一個人,屋外陽光從側窗灑進去,正中間的人一半明亮,一半身體置于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當璃末邁進正堂門檻,那人動了動,對于璃末熟悉的趙清仁的臉,便全部顯現于陽光之下,可這張臉,卻是讓璃末微瞇起了眼睛,她總有一種詭異的感覺……
這個院子里的一切,仿佛變得跟她曾進入時,不同了……
這個念頭滑過,璃末卻直直地看著自己今日的目標——趙清仁。
她要向他取一樣東西,救危在旦夕的裴墨楚。
誰也料不到,素來有仇的渡滄峰慕璃末會找上嵩岫峰的趙清仁,是為“求”一件東西,之所以璃末說“取”她的意思是,求而不得,那便要“強取”了。
她出發前被夙殉攔住,問她:“你要去哪?”
璃末看向躺在藏夜峰楓長老醫府不省人事的裴墨楚,與冒著冷汗正壓制手上糾纏滋生的魔紋的天江醉。兩人身邊圍著藏夜峰的醫修弟子,除了楓長老等幾個年長者還算鎮定,皆面色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