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周齊將青花瓷盞沿抵在唇邊。
梁然然剛要插話便被父親手勢截斷。
落地窗外透進的夕陽給董事長室鍍上金邊,卻化不開空氣里凝結的寒意。
“海外技術封鎖的消息渠道我不過問。”
梁庭山轉動婚戒留下的戒痕:“但你不該讓然然簽署那份無限連帶條款。”
周齊擱下茶盞的脆響驚破寂靜:“梁總覺得貴司現在還有被圖謀的價值?”
“兩個月前然然就開始游說我求助你。”
梁庭山突然傾身向前,眼底泛起血絲:“知道為什么我始終沒松口嗎?”
未等回應便自答:“我寧可從二十八樓跳下去,也不會讓人把算盤打到我女兒身上!”
梁然然倏地站起,水晶吊燈在她發間投下碎芒:
“是我不眠不休求周總出手的!當時六家供應商堵在財務室,您昏迷在icu,除了他還有誰……”
“啪!”紫檀木幾上的茶海應聲震顫。
梁庭山手掌重重砸向紅木茶幾:
“境外專利封鎖這么機密的情報他都能預判,現在又精準卡著集團最脆弱的節點介入,這種操盤手會做慈善?”
看著女兒泛紅的眼眶,梁庭山聲線陡然沙啞:“唉!當年你母親就是用這種眼神,說我冷血只顧事業。”
他扯松領帶轉向周齊:“直說吧,要多少股權?還是要我當傀儡?”
周齊慢條斯理擦拭濺到腕表的茶漬:“梁董不妨猜猜,令嬡在協議里特別標注的"技術置換條款",為什么被您忽略至今?”
“然然提的這個對賭協議,簡直……”
梁庭山重重嘆了口氣,看著女兒被日光燈映得發白的臉。
他忽然發現女兒右耳垂上有道細小的傷痕,是小時候玩秋千磕的,這個細節讓他心頭一軟,語氣卻更嚴厲:“別再說了!”
辦公室的中央空調發出輕微嗡鳴,于立果悄悄把茶杯往桌角推了推。
梁庭山扯松領帶,金屬領帶夾在桌面敲出脆響:
“那小子要是真懂核心技術,早該在技術封鎖前出手。現在山一重工現金流吃緊,他倒讓你簽這種要命的補充協議……”
他突然抓起文件夾摔在桌上,紙張紛飛中露出梁然然簽名的最后一頁。
“商人逐利是天性!”
梁庭山食指關節敲擊著合同里的違約條款:
“等我們被這些霸王條款套牢,就是他坐地起價的時候!到時候整個集團都要改姓周了!”
梁然然突然站起來,實木椅腳在地毯上劃出悶響。
她抓起飄落的合同副本,紙張在她手中簌簌發抖:
“爸您看過他操盤港城金融戰的資料嗎?霍家百年基業,在他手里兩天就換了天地!”
她掏出手機調出新聞頁面,霍氏集團股價崩盤的k線圖在屏幕上觸目驚心。
于立果的茶杯蓋突然跌落,在寂靜中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梁庭山盯著女兒手機屏幕,喉結上下滾動——作為重工集團掌舵人,他太清楚霍家在東南亞產業鏈的分量。
“當初簽補充協議時,周齊讓我看過技術團隊的評估報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