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然然調出加密文件,全息投影在會議桌上展開三維結構圖:
“這是德國那套精密軸承的逆向工程方案,只要突破熱處理工藝……”
她手指劃過流轉的分子模擬動畫:“三個月后我們就能自主量產,到時候手握三十家配套廠股權,產業鏈議價權。”
梁庭山突然按住女兒手腕,投影光束在她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
老董事長的手背暴起青筋,聲音卻突然沙啞:
“你知道這套技術專利值多少嗎?要是周齊真能解決,為什么不自己建廠?非要繞這么大彎子幫我們?”
窗外暮色漸濃,梁然然伸手按下照明開關。
暖黃燈光亮起的瞬間,她眼眶泛紅:“因為我說過山一重工是爺爺留下的心血,而他說"民族工業不該跪著求生"。”
梁庭山將茶杯重重扣在紅木案幾上,茶湯濺出幾滴在支票邊緣:“周家小子,你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梁然然突然抓住周齊的袖口,指甲幾乎要掐進布料里:“那些合同都是我自愿簽的,你不要……”
她哽咽著說不下去,淚珠滾落在周齊深灰色西裝袖口,洇出幾點深色痕跡。
周齊喉結微微滾動,轉頭對管家抬了抬下巴。
檀木托盤托著鎏金鋼筆和雪浪紙遞到跟前,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最后一筆力透紙背的簽名幾乎劃破紙張。
支票簿被隨手扯開的瞬間,空氣里響起清脆的撕裂聲。
“十年前的股權置換協議,現在市值至少翻了三倍。”
周齊將兩張薄紙推過案幾,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支票上輕叩:“或者現在就能到賬的現金。”
梁然然突然撲向案幾,發髻散落幾縷青絲。
周齊閃電般擒住她手腕,翡翠鐲子撞在腕表上發出脆響:“然然,還記得我們打過的賭嗎?”
他聲音突然放柔:“你說過愿賭服輸。”
梁庭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支票邊緣,防偽水印在掌紋間若隱若現。
他忽然冷笑:“周家小子,你以為用錢就能買斷梁家的麻煩?上個月你在華爾街做空的那三支科技股……”
“梁董。”
周齊突然截斷話頭,端起涼透的茶盞一飲而盡:“武夷山母樹大紅袍,今年清明前的頭茬?”
他放下茶盞時,杯底與紫檀木相撞的聲響讓梁然然渾身一顫。
當周齊抄起外套走向玄關時,梁庭山突然抓起聲明書揉成一團砸過去。
紙團擦著水晶吊燈飛過,在波斯地毯上滾了幾圈。
周齊腳步絲毫未停,梁然然卻看見他背在身后的左手正無意識捻著袖扣。
梁然然指尖深深掐進周齊的西裝袖口,泛紅的眼尾洇著水光:“周齊,我真的……”
話音未落就被溫熱的掌心覆住手背。
周齊用指節輕輕拭去她睫毛上的淚珠,轉身時深灰西裝帶起的氣流卷走了未竟的歉意。
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的脆響突然中斷。
“別走!”梁然然沖上前攔住去路,抓起檀木茶幾上那張燙金支票。
她顫抖的指尖抵著父親胸口:“爸,讓我證明給您看。”
隨著裂帛般的脆響,十億面額的票據在她掌心化作紛揚的雪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