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齊置若罔聞,直視梁庭山:“梁董清楚,我不過是個生意人。雖然能提供解題思路,但技術實現還得仰仗專業人士。”
他端起茶杯輕啜:“要突破山一重工的技術瓶頸,除了我的思路,更需要一位專家多年積累的實戰經驗。”
“非他不可?”
梁庭山指節輕叩檀木桌面。
技術轉讓的難處他再清楚不過——那些浸透心血的專利成果,哪個研發者不是當眼珠子護著?
就像當年他熬了七百多天研發的液壓閥組,至今還鎖在保險柜里當鎮司之寶。
可集團等不起了。三年五次技術攻堅,燒掉九位數資金卻收效甚微。
梁庭山摘下金絲眼鏡揉著眉心:“直說吧,要找哪位高人?”
“京市機械自動化所,易方哲。”
這個名字讓會議室陡然寂靜。
梁庭山想起五年前那個暴雨天,他捧著錦盒站在研究所門口,盒里是瑞士訂制的鉑金齒輪模型。
但那位穿著工裝褲的專家只是擺擺手:“梁董請回吧,所里規定不讓收禮。”
“我三顧茅廬都沒請動這尊大佛。”
梁庭山苦笑:“去年他們所長退休,二十家企業搶著聘他當顧問,結果全吃了閉門羹。”
周齊掃了眼腕表:“勞煩聯系研究所,現在過去或許能趕上他午休前。”
電話接通時,聽筒里傳來機床轟鳴聲。
助理說易工正在調試新型液壓泵,白大褂上還沾著機油。
梁庭山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這位專家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錯過今天不知又要等多久。
三輛奔馳在環路上疾馳,車載時鐘指向11:。
周齊望著窗外飛逝的銀杏樹,指腹摩挲著公文包里的專利文件,那上面有他親手標注的技術融合方案。
正午時分,當兩人抵達研究所時恰好趕上休息時段。
作為研究所的常客,梁庭山熟門熟路地向門衛打探消息,得知易方哲仍在所里,懸著的心才算放下。
周齊在登記簿上簽完字,擺手止住要隨行的高慶良等人,只與梁庭山穿過走廊往辦公室方向走去。
推開虛掩的磨砂玻璃門,眼前的場景令人錯愕。
不足十平米的辦公室里,各類文獻資料如浪潮般淹沒整個工作臺。
戴著厚框眼鏡的技術專家正伏案疾書,手中鋼筆在僅有的巴掌大的空處游走,整個人仿佛被淹沒在紙山墨海之中。
“易工,冒昧來訪沒打擾吧?”
梁庭山掛著職業化的笑容打破沉寂。
埋頭工作的身影聞聲抬頭,金屬鏡框隨著動作滑落鼻梁,被主人倉促推回原位。
看清來客后,易方哲慌忙起身,布滿墨漬的右手在褲縫蹭了蹭才伸出來:“梁總大駕光臨,真是……您坐。”
目光掃過周齊時局促地點了點頭。
當技術員手忙腳亂翻找招待用具時,梁庭山連忙擺手:“別忙活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