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對她腹中的胎兒影響極大。母體的強烈應激反應會直接導致子宮內環境惡化,激素水平劇烈波動,胎盤血流可能受到影響,這會嚴重威脅胎兒的正常發育和生存環境。
我們監測到宮縮有輕微異常,雖然暫時用藥抑制了,但后續……情況不容樂觀。如果她的情緒無法得到有效安撫和控制,極有可能引發早產、流產,甚至……更嚴重的后果。”
轟——!
如同一個驚雷在陸沉洲腦中炸開!他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瞳孔因極度的震驚而驟然放大!
孩子?!
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如同最猛烈的風暴,瞬間將他卷入一個更深的漩渦!
他從未想過,在那樣的絕境之后,竟然還孕育著一個如此脆弱的新生命!而這個生命,此刻正因他們的苦難而岌岌可危!
巨大的沖擊讓他大腦一片空白。他踉蹌著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過了好幾秒,他才從那驚濤駭浪般的震撼中找回一絲神智。
他猛地看向醫生,眼神中交織著難以置信、巨大的狂喜和更深沉、更尖銳的恐懼!
他聲音嘶啞,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和懇求:“醫生……求您!無論如何!一定要保住她!保住孩子!用最好的藥!最好的設備!需要什么,我陸沉洲傾家蕩產也供!請務必……讓他們都平安!”
他的承諾,重逾千斤。
得到醫生盡力而為的保證后,陸沉洲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沖進了病房。
病房里,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潔白的床單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慕苡晴安靜地躺在那里,臉色依舊蒼白得透明,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脆弱的陰影。
她似乎睡得并不安穩,眉頭微微蹙著。
陸沉洲的腳步放得極輕,如同怕驚擾了易碎的夢境。
他緩緩走到床邊,動作輕柔地坐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放在被子外、冰涼的手。
那微弱的脈搏跳動,是他此刻唯一的救贖。
慕苡晴濃密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終于緩緩睜開。
視線有些模糊,好一會兒才聚焦在陸沉洲布滿血絲、寫滿心疼與擔憂的臉上。
所有的委屈、恐懼、后怕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心防。
滾燙的淚水無聲地滑落,她反手緊緊抓住他的大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巨大脆弱和依賴:“沉洲……我好害怕……真的好怕……”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