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樊超點頭:“殿下如何看待此事?”
朱和璧沉吟道:“秦大虎不過是工部主事,安和樓工程浩大,他豈能一手遮天?背后定有主謀。”
“殿下英明,”孟樊超欣慰道,“然朝堂之上,牽一發而動全身。陛下命我與駱指揮使查辦此案,實已觸動不少人的利益。”
朱和璧憂心忡忡:“老師須得小心。若真如老師所言,安和樓是被人故意破壞,那幕后之人既能害秦大虎,亦可能對老師不利。”
孟樊超淡然一笑:“殿下放心,臣自有分寸。”
正說話間,太監來報:“殿下,國丈爺來了。”
朱和璧與孟樊超對視一眼,皆感意外。周奎身為國丈,甚少涉足東宮。
不多時,周奎緩步而入,這家伙這些年過得不錯,體態微豐,面容和善,一雙笑眼卻透著精明的光。
“老臣參見太子殿下。”周奎躬身行禮。
“太姥爺不必多禮,”朱和璧連忙攙扶,“不知太姥爺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周奎笑道:“老臣聽聞安和樓出事,擔心殿下受驚,特來探望。”他目光轉向孟樊超,“孟統領也在,正好。”
孟樊超拱手:“國丈有心了。”
周奎嘆道:“這安和樓本是陛下登基后的首項大工程,如今未用先損,實在可惜。老臣聽說,是因地動所致?”
孟樊超不動聲色:“朝廷對外確是這般說法。”
周奎點頭:“如此甚好,免得流言四起,動搖民心。”他頓了頓,又道,“只是可憐那秦主事,竟因此而畏罪自盡,留下孤兒寡母,實在可憐。”
朱和璧問道:“太姥爺認識秦主事?”
周奎擺手:“不過數面之緣。只是聽說他為人勤勉,家中尚有七旬老母,如今白發人送黑發人,實在令人唏噓。”
孟樊超目光微閃:“國丈消息靈通,秦大虎家中情況,連錦衣衛都尚未查明。”
周奎笑容微僵,隨即恢復如常:“老臣也是聽人說起。既然殿下無恙,老臣便告辭了。”
送走周奎,朱和璧疑惑地看向孟樊超:“老師,太姥爺今日似乎話中有話。”
孟樊超沉吟道:“國丈深居簡出,卻對秦大虎家事如此了解,確實蹊蹺。”
“太姥爺乃母后生父,應當不會...”朱和璧欲言又止。
孟樊超搖頭:“殿下,朝堂之上,親情與權謀往往難以兩全。國丈雖為太上皇后之父,亦有其利益所在。”
朱和璧若有所思。
是夜,孟樊超換上一身夜行衣,悄無聲息地潛入秦大虎宅邸。
秦家已貼上封條,內外皆有錦衣衛把守。孟樊超避開守衛,從后墻翻入宅內。
宅中陳設簡樸,與秦大虎工部主事的身份相稱。孟樊超在書房仔細搜查,發現書案抽屜有被撬動的痕跡,內里空空如也。
臥房之內,床鋪整齊,唯有梁上懸著一根白綾,是秦大虎“自盡”之處。孟樊超仔細觀察梁木,發現上面有幾道深淺不一的勒痕。
“果然不是自盡。”孟樊超心中暗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