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將最后一道留給青云山。
誰知道,自己下一次離開,還會不會跟上次一樣,落在青云山深處?
就這樣靜靜望著不遠處的秦淮河,捧著一杯茶,發呆。
月光幽幽,整座城池都籠罩在月色之中,四下萬籟無聲,神識中的荒原隱隱傳來一陣狼嚎。
一瞬間,抬眼望去那一片白茫茫的河水,似乎變得猙獰起來。
似乎,水里冒出了絲絲邪氣,似乎有妖怪下一刻就要破水而出一般。
嗚嗚!
就在這個時候,城外突然起風了,一時之間,護城河,連著遠處的秦淮河涌出淡淡黑霧。
恍若要往城樓上蔓延而來,要將他吞噬一樣。
驟然一驚之下,王賢不知不覺中,將古琴搬了出來,擱在面前的桌上。
“錚!錚!錚!”
銀瓶乍破水漿迸,
鐵騎突出刀槍鳴。
一道金戈鐵馬的琴聲,如一道看不見的劍氣,刺破眼前的夜霧。
向著腳下的護城河,向著遠處的秦淮河而去。
“嘩啦!”
遠處的秦淮河上激蕩起一道浪花沖天而起,恍若蛟龍騰空一般,出現在月光之下。
就在錚錚琴聲在夜空回蕩之時,河上響起了一陣陰森的笑聲,就像被禁錮在河底的惡鬼,被突如其來的一劍放了出來。
躲在暗處盯著城樓上的少年陰森狂笑。
閉目彈奏天魔鎮魂曲的王賢沒有睜開眼睛,而是從容不迫地笑了笑。
悠然說道:“白天挨了一箭不夠,你是想要灰飛煙滅不成?”
就在這個時候,雙手撫琴的王賢突然想到了妖界的巨龍城,想在那一夜獨對月牙,以琴化劍斬落桃花的一幕。
陳靈兒,陳小玉,陳香兒,一一浮現在他的眼前。
想到一夜悟琴竟白頭的情形,不由地嘆道:“不知死活......”
再撫琴,指間琴弦竟然有一種血肉相連的感覺,恍若這琴弦就是他手中的神劍......
“舛!舛!舛!”
回應他的只有陰惻惻的笑聲,跟著“嗚嗚!”一陣陣的嘶吼和骨頭摩擦的聲音在風中響起。
此時,王賢仿佛;置身于一片白茫茫的水面之上,放眼望去,窮山惡水看不到盡頭。
更可怕的是,茫茫的河面緩緩露出一具百丈長的森森白骨,一尊不知死去多少歲月的白骨從河底沖出水面。
在月光照耀之下,漸漸生出了血肉。
漸漸地,化作一條百丈長的蛟龍。
蛟龍盤旋在河面上的虛空,張牙舞爪欲向王賢而來。
只是眨眼之間,百丈之軀化為一個巨大的牢籠,將王賢籠罩起來,
琴若戰馬騰空而起,又似金劍懸于夜空之上。
王賢指尖的琴聲沒有停下,只是變得輕柔了一些。
恍若夜里的婦人在夢里竊竊私語,又好似一夜春雨,要喚醒泥土里沉睡了一個冬天的生命。
淡淡笑道:“一條長蛇,對于我來說,那只是小菜一碟,微不足道。”
這一刻的王賢,看不見眼前這兇神惡煞的蛟龍,而是往更遠的地方望去,強大的神識一直來到秦問天,火燒戰船的岸邊。
只見月光下,陰暗的岸邊生了一堆野火,幾張黃紙正在風中飛舞,火堆邊上坐著一襲青衣,頭發花白,雙眼深陷的老人......
“老頭來自南疆,是木問天,還是胡飛龍的走狗?”
半夜裝神弄鬼,王賢可沒什么好心思,出口就是殺人誅心之語。
老人一愣,顯然沒有想到自己的對手,竟然是一個毛頭少年。
氣得他哆嗦著吼道:“一個黃口小兒,也敢出現在金陵渡前!”
說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卻是白天那風中一箭,險些就要了他半條命,最后還是用了一張保命的符箓才從那奪命一箭之下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