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溪問:“既然如此,富察大人可愿尚公主?”
富察傅紀幾乎想要跪下,但顯然這么做會引起周圍人的好奇,他穩住了,眼前浮現出與七公主每一次相見的光景,浮現出那日金燦燦的晨曦下,美麗而快活的笑顏。
“如何?”
“回福晉的話,君為臣綱,福晉與四貝勒若選奴才,實乃奴才三生有幸,奴才不敢不從。”
毓溪爽快地說:“若有的選呢,愿意與否都不問你的罪過,畢竟這事兒,只是四阿哥與我一廂情愿,便是你不樂意,我們也沒的為難你,難道說出去,損了七公主的體面尊貴不成?”
富察傅紀重重地點頭:“奴才明白。”毓溪再問:“你是要些時日細思量呢,還是這會兒給我一個痛快話?”
富察傅紀的身子微微一哆嗦,鼓起勇氣問:“四貝勒與福晉,當真……選了奴才?”
毓溪傲然道:“怎么,四阿哥和我還能拿七公主的名聲和尊貴來與你玩笑?”
“奴才不敢!”
“如何?”
“奴才愿意。”
毓溪心頭一熱,但忍耐下激動,嚴肅地說:“尚公主,是一件表面風光、內里艱辛之事,并非我危言聳聽,額駙當差做官,朝廷上前程有限,這是滿朝文武皆知的事,想必你也明白。那么,你真是想清楚了,愿意應了四阿哥與我?”
富察傅紀說道:“伯父如今在朝中步步高升,富察家得以雞犬升天,奴才蒙伯父厚愛,幼承庭訓,學得幾分本事,才得內廷行走之職。”毓溪頷首:“這些四阿哥與我都知曉。”
富察傅紀道:“若如福晉所言,尚公主前程有限,殊不知額駙之限,遠高于奴才當下所能觸及之境。雖得伯父栽培,但奴才絕非家中子弟最聰穎能干之人,伯父自有兒孫,何故將大好前程贈與侄甥之輩。奴才有自知之明,若能得四貝勒與福晉青睞,選配于七公主,必定前程似錦,如旭日東升。”
毓溪微微皺眉:“你不怕說出這般勢利的話語,反遭我厭棄,難道不該是傾慕公主,要用一生來侍奉公主?”
“奴才不敢傾慕公主,奴才草莽之身,何以癡心妄想,攀參天之枝,求福晉恕罪。”
“不論是實話,還是你識時務,此刻若表現出半分對公主的傾慕,皆成我眼里放浪輕浮之流,貪婪狂徒,怎能配得上公主。”
富察傅紀竟為四福晉之威嚴而驚懼,嗓音也跟著發沉:“福晉所言甚是,奴才不敢。”毓溪道:“這件事,眼下只是四阿哥與我的心愿,你配不配得上是一回事,公主能否對你青睞有加,那是另一回事,倘若婚配不成,再召你來四阿哥手下當差,你可愿意?”
富察傅紀抱拳躬身:“若能為四貝勒效命,是奴才之福。”
毓溪道:“今日之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再不可與第三人道,若有損公主名聲,便是富察馬齊也救不了你。”
“奴才不敢。”
“叨擾大人了,我還要在此撿拾金桂,為太后做香囊,你忙去吧。”
富察傅紀暗暗松了口氣,但腦袋里反而一片空白,下意識地行禮告退,轉身后悶頭走遠,走得很遠了才敢回頭看一眼。
剛才,發生了什么?
尚公主,怎么會有這天大的好事落在自己的頭上,還是、還是溫柔又大氣的七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