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惠,我待你不薄吧?”馮寶泉問道。
喬添惠的手指都不由自主的抖了起來:“不,不薄,這些年,沒有您就沒有我的今天。”
馮寶泉點點頭:“添惠,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如果,我是說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你的家人,我會幫你照顧,你兒子,可以去國外讀書,她們娘倆可以有花一輩子的錢,你家老太太,年歲大了,經不住折騰了,我會找最好的養老中心,讓她安度晚年。”
這話一出,喬添惠已經猜到了馮寶泉的意思,或者說,在很多年前,他就已經預料到了,也應該做好這方面的準備的,可這些年的僥幸包括馮寶泉的高升,以及當下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早就讓他忽略了這方面的準備。
可這時候,喬添惠也怕了,他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頭了。
馮寶泉從辦公桌后走出來,悠悠說道:“李賀有一首詩,叫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添惠啊,我不求你能為我而死,我只求,你能知道,覆巢之下無完卵,我要是完了,你也一樣玩完,可我要是沒完,只有你完了,你的家人,你的后代,還依然能過上比常人好過無數倍的生活。”
喬添惠明白馮寶泉說的,此時他緊張的連吞一口口水都難以下咽。
“何況添惠,也許會有轉機的,也許我們也不必非要走到那一步,但我希望,真的到了那一步的時候,你能做出正確的抉擇。”
馮寶泉把話已經說的很露骨了,喬添惠哪里會不明白呢。
“我,我知道了。”這簡單的幾個字,喬添惠幾乎是用全身的力氣說出口的。
夜幕降臨,在凌游的辦公室里,他站在窗邊低頭往下看著,手里還端著茶杯,時不時喝上一口。
片刻后,就見到喬添惠手提著公文包邁步從行政樓匆匆走了出去。
待喬添惠上車后,剛剛駛出大院,他的后面,就跟上了一輛車。
在車上,喬添惠一遍遍的給李三打電話,他現在有一種窮途末路的感覺,但卻還是抱著一絲僥幸,他是多么希望,這件事,是李三和取畫的兩個人沆瀣一氣,為了私吞下這幅畫而跑路了,如果是這樣,他恨不得多多的補償他們。
但事與愿違,在審訊室里的李三,看著面前響個不停的手機,卻是滿頭大汗。
熊飛看了一眼旁邊的嚴樺:“嚴總,對方怕是驚了。”
嚴樺沉吟了片刻,然后對熊飛說道:“不要接,也不要關機,拖住他。”
喬添惠的車,一直開到了家里的小區門外的車位上停下,他住的,是一個老小區,平日里更是心虛,車不敢開好的,吃穿用度都用最尋常普通的。
坐在車里,喬添惠有些崩潰,聽到最后一聲‘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的提示音后,他重重的砸了兩下方向盤,將手機隨手丟在了副駕駛的座位上。
坐在車里,平復了半個小時的情緒,喬添惠這才收拾了一下,拿著包下了車,還捋了兩下已經散亂的頭發。
就在他邁步剛剛走進小區,還抬頭抱怨了一聲小區里的亮化又壞的時候。
就見三個人從他身后快步追了上來,然后將他夾在了中間:“別動,紀委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