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良策倒是舍不得這個能和凌游多聊一會的機會,雖然孫良策年紀不小了,想再進一步怕是困難,但他倒是干實事的干部,光是在基層鄉鎮,就苦熬了十幾年。
雖然他年長,但眼界和格局這東西,可不是光靠年紀就能分高低的,所以今天和凌游的對話,讓他的眼界大漲,甚至于對待一些事物的觀點都發生了變化,所以,他抱著一顆求知的心,真誠的希望,能與凌游多聊上一會兒。
大概凌晨五點多的時候,白南知實在撐不住了,坐在沙發上,用手撐著頭就睡著了,凌游也沒有打攪他,繼續和孫良策聊著。
天亮之后,二人叫醒了白南知,一同去賓館的餐廳吃了早飯。
用餐期間,孫良策便聯系了縣委辦的人,盡快安排今日凌游的考察行程以及安保工作。
從賓館走出來,陽光很是刺眼,凌游被晃的抬手擋了一下陽光,然后笑著呢喃道:“日出東方隈,似從地底來啊。”
在一旁聽到凌游念的這句詩,孫良策便接話道:“歷天又入海,六龍安在哉?其始與終古不息,人非元氣,安得與之久徘徊?”
凌游有些驚喜的扭頭與孫良策對視了一眼:“良策同志也讀過這首詩?”
孫良策笑著點頭:“李太白的詩,豪邁、奔放且灑脫,誰能不愛呢?”
凌游呵呵笑道:“我最喜歡這首詩中的這一句是,草不謝榮于春風,木不怨落于秋天,誰揮鞭策驅四運?萬物興歇皆自然。”
這句詩的意思,是草木不需感謝春風的吹拂才使其茂盛,樹木也不必抱怨是秋風的來臨,才使其凋零,萬物自有它的法則和規律,猶如人生,順境或是逆境,皆是過程,無需感恩,當然也不必怨恨。
此時,白南知捂著嘴打了個哈欠,然后上前瞇眼看著頭頂的太陽說道:“吾將囊括大塊,浩然與溟涬同科。”
白南知念的,是李白這首詩中的最后一句,意為,我將包容整個天地,以磅礴浩大的氣魄,與自然融為一體。
這一句,與道家‘天人合一’的說法及其相似,也對應了莊子的‘與天地精神相往來’一說。
凌游看了一眼白南知,然后對二人笑道:“是啊,浩然與溟涬同科,我們不能讓自然宇宙來遷就我們,同樣也無法做自然宇宙的主宰,更不能做自然宇宙的奴隸,而是要與其共存亡。”
頓了一下,凌游真切的對二人又道:“舉一反三,我們這一途,也是如此,我們并非誰的領導、也非誰的奴仆,而是要共為一體,與人民群眾站在一起,不分高低,思民之所想、成民之所愿,從群眾中來,再回到群眾中去。”
說著,凌游指了一眼頭頂的太陽:“我們要做這日出,不是因為它在冉冉升起,而是因為它能發光發熱,而日出之所以能照亮這方土地,那是人民群眾的元氣所給養的,所以啊,我們要與之同呼吸、共命運,才能共存亡、同發展。”
“你我的智慧,也絕不在于如何亮劍、如何盡顯鋒芒,而是要學會如何自然的將自身的光芒,播撒給老百姓這片大地,成為他們不可須臾離開的那道光,并最終,日出西落,甘愿與大地同輝。”凌游說這話的時候,誠懇且殷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