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都上空積蓄幾天的烏云終于在今天孕育出了結果,淅淅瀝瀝的小雨鋪灑下來,讓本就處于倒春寒時節的魔都變得更加寒冷。
租界中關谷先生的別墅對面樓頂,一襲中山裝的獨眼冷峻帥哥張小偉撐著傘緩緩走來,他的手上還提著一個橡木質的吉他盒。
別墅的附近有不少護衛的眼線,但都一一被他繞了過去。
雖然知道逸先生和關谷奇跡是朋友關系,但既然逸先生是讓他來暗殺,那就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昨天上午逸先生下達了任務后,他昨天已經踩過點了,一路繞過那些守衛,徑直到達了最合適的狙擊點。
而他手中的吉他盒里,裝的也不是吉他。
張小偉看了眼目標的窗戶后,收起雨傘,將吉他盒打開,而里面赫然出現的,是一把被拆解的狙擊槍。
熟練將槍組裝好后,張小偉便架好槍瞄向窗口。
“誒?怎么看不見呢?”
皺著眉頭嘀咕一聲后,張小偉直接將遮住左眼的眼罩移到了右眼,而他的右眼實際上卻完好無損。
這是一個連逸先生都不知道的秘密,在他們的特務集團中,包括逸先生在內都一直以為張小偉的左眼在一次行動中受傷失明了。
而對于張小偉來說,比起這個秘密,他還有一個更大的秘密。
在瞄準鏡的視野里,關谷奇跡和唐小悠兩人的身影若隱若現。
張小偉放松呼吸,開始等待最佳的開槍時機。
……
“下雨了。”
一身天青色繡花旗袍,戴著一頂黑色毛絨漁夫帽的秦小墨站在洋房的屋檐下輕聲說著。
“天氣冷,穿上這個再去買戒指吧。”
文日成拿著一柄雨傘走了出來,另一只胳膊上還搭著一件淡灰色的長風衣。
“你帶的衣服不多,早上你還沒醒的時候,我讓吳嬸按照你的尺寸先買了一件回來,也不知道我量沒量錯。”
“……”
聽到這話的秦小墨臉色一紅,昨晚自己可是讓對方從頭到腳的好好量了一遍,甚至早上醒來后,又被量了一遍。
不過在羞澀之后,秦小墨心里又泛起了感動。
知道今天要去買戒指,對方在早上自己還沒醒的時候就考慮到天氣了。
虧自己吃飯時還擔心他會因為天氣因素而推遲呢!
就在秦小墨盯著這件風衣愣神之際,文日成將其遞了過來。
“試試吧,等會兒買完鉆戒后,我再陪你去買衣服。”文日成輕輕笑著,“按照你喜歡的買就行。”
秦小墨將目光移到眼前男人的臉上,在這一刻,對方已不像是一個背叛國家和民族的漢奸,更像是一個儒雅的事業有成的丈夫。
也就是在這一刻,秦小墨心中竟有些動搖起來,她忍不住鬼使神差道:“天氣不好,真的要今天去買嗎?”
在這民國時期,魔都灘的一位后世鼎鼎大名的才女將在幾十年后,在她的那部《色,戒》中說出那句名言——胃是通往男人心靈的通道,陰·道是通往女人心靈的通道。
于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的秦小墨而言,這句話實在是再貼切不過了。
但是她話剛一出口,心中竟有些后悔。
萬一對方真的同意今天不去買鉆戒了……在她包包的夾層底下,正靜靜躺著一張兩天后去往美利堅的船票。
文日成看出了她眼底的猶豫,便笑著道:“昨晚說好今天要去給你買鉆戒的,那即使天上下的是刀子,那也要去給你買。”
“……”
“走吧,司機在外面等著呢。”
幫秦小墨將風衣穿好,文日成撐開那柄黑色大傘走進雨中,笑望著她。
秦小墨抿了抿嘴,邁步走進他的傘下。
聽見這男人還是要去買鉆戒后,她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但就像剛才那樣,那股子糾結在這時候又浮現出來。
其實可以不去買鉆戒的……
墨色的大傘在細雨中緩緩移動,遠遠望去,好似一朵在風雨中飄搖的黑色蓮花。
秦小墨挽著他的胳膊,在他的耳邊輕聲道:“衣服很合身,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