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其實猜到以李世民性格,這次出東宮可能是為了護衛長安。
但關心則亂,此時真正得到確認,不由更加安心了。
“臣有罪,是臣多想了。”身體躬的更低,語氣也更為恭敬:“那咱們接下來應該如何應對?”
“呵呵。”李世民輕蔑一笑,滿臉不在乎之色:“朕就在這,需要什么應對?明日將玄武門宮門打開,朕倒要看看誰敢露頭!”
長孫無忌聽到這話,不由有些擔心,畢竟李世民歲數真不小了。
“這...,太上皇城中所有將領都被陛下帶走了,恐怕...。”
李世民則依舊滿臉不在乎,同時語氣十分豪邁。
“輔機你是不是忘了,朕弱冠之后便被大行高祖皇帝封為天策上將,征戰沙場,雖千萬人吾往矣!”
“是臣,想多了...。”
說完殿中一時陷入沉默之中,君臣十幾年,今日又走向陌路的的二人心思各異。
長孫無忌想的是,萬一李承乾真戰死了,長孫家未來的路該怎么走。
李世民則復雜一些,眼中滿是悵然之色,同時還夾雜了對未來的不安。
畢竟將來局勢會如何他真的不知道,而且萬一李承乾死了,他是不用再頭疼怎么偷乾元火龍吼制作方法。
但也不知還能否找回青雀、稚奴,這江山又能托付給誰...。
這時外面傳來士兵小心翼翼的聲音。
“陛下,武婕妤說身子不舒服,想讓您去看看。”
聲音打破殿中寂靜,長孫無忌立刻拱手:“太上皇,臣先告退了。”
說完飛快離開,留下李世民眉頭微蹙,明顯有些不高興。
“她身體不舒服就去找醫官。”
次日清晨,好畤縣附近已徹底化作人間地獄。
天光是一種渾濁的灰黃,并非破曉的明朗,倒像被地面升騰的焦煙與血霧層層浸染,無力地壓下來。
空氣濃稠得令人窒息,不再是無形無質的氣息,而是混雜了焦糊皮肉、腥甜血液、嗆人煙塵、乃至內臟破裂溢出的污穢惡臭的實體。
每吸一口,那氣味便黏在喉頭,滾入肺腑,沉甸甸地墜著,催人作嘔。
李承乾此時正單膝跪在火炮陣地之旁,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汗水和硝煙混雜在一起,身上雖無傷痕,但整個人看上去頗為狼狽。
同時心中氣直罵娘,他圍尸打援的計策根本沒好用,說白了還是低估人性底線了。
草原騎兵趁夜,根本沒管受傷士兵,直接就沖了過來。
因此他們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要不是諸將悍勇,陣地已經丟失了。
這時薛仁貴飛馬而來,這個無雙悍將盔甲上滿是劍痕,眉宇間充斥疲憊之色。
可想而知昨夜戰況之慘烈,翻身下馬,語氣充滿了擔憂。
“陛下,咱們外圍兩處壕溝已經被尸體填滿了,如果今夜敵軍再來一次,我們恐怕就只能直面敵軍沖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