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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晚上,安陵容自己也不知道是一種什么樣的心情。
弘曕和靈犀的哭聲格外刺耳,甄嬛最開始是令人心酸的哀求聲,最后又化成凄厲的指責。
安陵容并沒有出去,只是坐在里間,眼前浮過的都是她與甄嬛初相見的場景。
今日的局面,是她一點一點設計的。
可真的走到這一步,安陵容還是在感慨中落了淚。
甄嬛,你不該回宮的!
養心殿殿內,皇上被甄嬛的指責聲氣到幾乎失語。
案桌上放著一盆水,水面上是兩滴遲遲無法相融的血液。
“朕冤枉了甄遠道,難道他沒有同情錢名世嗎?你覺得朕冤枉了甄遠道,所以你就跟朕的弟弟私通來報復朕?”
甄嬛一手摟著一個孩子,眼神里都是哀傷。
“詩書問罪真的是對的嗎?憑什么我爹的文人風骨,就成了他最大的錯?”
皇上冷笑:“文人風骨?甄遠道的文人風骨就是養罪臣之女為外室,還將私生女帶回去當自家的奴婢,可真是好風骨!”
甄嬛痛苦地搖頭,這就是他爹曾經效忠的皇上,養外室是私德問題,誰會因為私德被問罪?
“皇上不過是因為年家倒了,兔死狗烹罷了,現在卻來說我爹品行問題,我爹就是品行再差,當年的事情也是被鄂敏構陷,皇上查都不查,就定了我爹的罪,呵……”
皇上哼了一聲,沒反駁,這件事他有些理虧。
“我挺著大肚子為甄家求情,可皇上半點感情都不念……”
“朕給過你機會,若你當時愿意留下,你依然是四妃之一,甄遠道即使被定罪,也不會被流放。”
甄嬛被氣笑了:“留下做什么?繼續當替身嗎?”
皇上再次梗住,良久,才指著甄嬛:“那你這幾年不是做替身做的很開心嗎?”
甄嬛心里都是悲哀,若是可以,誰愿意成為替身?
見甄嬛說不出話,皇上終于掌握了主動權。
“你不愿為朕做替身,可為了陳禮,為了你們的孽種,你倒是很甘心成為替身,可純元那樣美好的人,你不配!”
甄嬛看著皇上,這個男人真是絕情的厲害。
“皇上自詡對純元皇后深情無二,可你除了偶爾哀思,又為她做過什么?你以為她愿意看著你,一個又一個收集她的替身嗎?”
皇上再次被嗆的說不出話。
高無庸一邊聽著兩人的對峙,一邊擦著冷汗,這都是什么事啊?
沈答應與人私通,還將私生女栽到皇上頭上的事情,歷歷在目,這又來個玉妃。
這兩人還是好姐妹……
弘曕和靈犀都是聰明的孩子,水盆里的血液一直沒有融合,他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兩人從最初的哭鬧,到最后依偎在甄嬛的身旁,小小的身體嚇得發抖,卻不敢哭出聲。
甄嬛的身體也有些顫抖,卻還是堅定地站著,直視皇上。
“皇上有那么多女人,這個寵幾天,那個愛幾天,沒感情了就丟到一邊,憑什么?”
“我在甘露寺受苦的時候,你管過我的死活嗎?”
“是允礼,是他一直在幫我,他帶來朧月的畫像以慰我思女之苦,他去寧古塔照顧我的家人,是他讓我覺得自己是獨一無二的。”
“我既然出宮了,就不再是你的妃嬪,我與誰在一起,都是我的自由。我與允礼有合婚庚帖,并非皇上所謂的私通!”
高無庸又偷偷擦了一把汗,他覺得玉妃的話在某種程度上,似乎也有道理啊。
皇上被懟地靜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這世上沒有允礼,只有陳礼,你到現在都不肯接受他被降為庶人的事實。”
“他為你帶幅畫像,去一趟寧古塔,你就覺得自己愛上他了,不過是因為他年輕英俊有權勢。”
“若是溫實初、恒親王或是高無庸這樣對你,你還會愛上他們嗎?”
高無庸縮了縮脖子,求求皇上不要拿他來舉例,他想想都覺得害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