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巨大的雕花窗欞斜射而入,在打磨如鏡的墨玉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彌漫著復雜的氣息。
古老典籍的墨香、佛門特有的檀香、儒生士子衣襟上的蘭桂之香,以及來自武者身上淡淡的皮革與鐵血氣息。
數百人列坐其中,卻幾無聲息,仿佛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
大學士季云堂端坐中央主位,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如淵,寬大的儒袍盡顯文宗氣度。
其左側是儒道大宗師、皇城書院山長張橫渠,須發皆白,面色紅潤。
身著簡樸的麻布寬袍,眼神卻清澈如赤子,周身道韻流轉,雖不刻意散發,卻讓靠近的修行者感到心神安寧。
右側則空著一個位置,是為副使青陽侯張遠所留。
數十位大秦儒道宗師依品階落座,個個氣度儼然,有須發皆白的老者,也有沉穩內斂的中年人,更有幾位銳氣初露的青年才俊。
其后是數百皇城書院及各地選調而來的儒生士子,手捧經卷,神情專注而帶著一絲激動。
他們代表著大秦的文化底蘊與話語權核心。
右側區域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列。
一列是數十位從梁原域“請來”的高僧。
他們多為佛門在梁原域的核心人物,衣著華貴的袈裟,手持金光燦燦的法器,如禪杖、錫杖、金缽,神色中帶著警惕、倨傲與一絲不易察凈慈覺的屈辱。
為首的華嚴上座,金剛院首座覺藏、妙音寺方丈凈慈等,都是梁原域中高僧。
另一列則是寥寥數位身著簡樸灰色或褐色僧衣、面容平和的僧人。
他們是青天洲甚至更早流入雍天洲的大乘佛法修行者代表,如凈壇上人、苦行僧慧心、智慧尊者法明等。
雖身外無寶光加持,那份源自內心的寧靜祥和卻讓人無法忽視。
后方及兩側區域,近百位氣息剽悍的武勛戰將和武道宗師位列兩側及后方。
當先人物有鎮遠將軍,遠明侯魏豹、飛熊軍統領,青山伯燕北、皇城禁衛神箭營主將黃翎等。
還有幾位江湖宗師,鐵掌宗師鐵狂屠、狂刀客蕭戰等。
他們或腰懸利刃,或拳骨粗大,雖大多不通佛儒經義,但此刻都神色凝重,目光如炬地掃視全場。
季云堂輕咳一聲,聲如金玉交擊,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瞬間吸引了所有目光。
“諸位同道、高僧、將軍,”季云堂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番大集于廣濟堂,非為清談玄論,乃奉陛下旨意,為我大秦與梁洲談判定下基調,彰顯我大秦天威氣象!”
他目光掃過梁洲諸僧,微微一頓:“佛門廣大,普度眾生。梁洲佛門自有其興盛之理。”
“然天地有道,國運有序,梁原域既已定鼎,歸屬之爭,當如何了結?佛門東傳,又當以何面目與我大秦共存?”
“今日所論,是為正本清源,明辨大道!還請諸位暢所欲言,直抒胸臆。”
季云堂言罷,看向張橫渠:“有勞山長破題。”
張橫渠微微頷首,聲音平和,卻如同溪流淌過心田:“善。佛,覺也;儒,仁也。所求皆在‘止于至善’。然路徑有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