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食陛下之祿,卻不能忠陛下之事,未能時時提醒陛下,當嚴備關西,提防蜀寇,才致有此大敗,實在難辭其咎。”
聽到劉曄此話,華歆、辛毗二人也皆是站到劉曄身后,隨之附和了起來。
曹叡心里一松。
可不是嘛,你們天天勸我不能干這個,不能干那個,就是從來沒人勸我要嚴防蜀寇,如今敗軍,難道你們就一點責任也沒有?
此事很快翻篇,曹叡把另一件事甩了出來,道:
“對了,南線來報,孫權親率大軍數萬溯漢水北上,要來圍攻襄樊,不知諸卿可有破敵良策?”
對于此事,劉曄早就就收到了消息,此刻想也不想徑直道:
“陛下,孫權北寇襄樊,不過是懲水師之利罷了,一旦上岸,就沒了七成氣焰。
“加之孫權無德,東吳諸將一盤散沙,各欲保全部曲,守成有余,進取不足。
“臣料吳賊必挫于襄樊堅城之下,或有自破之勢,誠不足慮。”
曹叡拉起嘴角笑了笑,想問萬一重蹈了小看劉禪的覆輒如何是好,劉曄便又建策道:
“陛下,非是待其自破,而是南方濕熱,我大軍每下江漢,則必生瘟疫,實在不宜舉大軍前往。
“不如簡選精銳,募集先登,廣宣號令,一則示守軍援軍已至,二則示吳賊以必攻之勢。
“復使賈豫州遣輕騎日夜擾之,以細作詐稱大司馬將與賈豫州舉軍十萬來援襄樊。
“再潛以大司馬大軍出于合肥,攻賊濡須口之東關。
“凡破敵之策,必扼其咽喉,捶其腹心,夏口、東關二地,正是吳賊之心喉。
“吳賊以為我大魏不習水戰,所以敢散居東關,五里一軍屯,每屯不過百人,卻不知我大魏這幾年水師已練,戰船已備。
“而孫權既領大兵在襄樊,東關必然空虛,大司馬乘其虛而擊之,則如神兵天降。
“東關一旦得勝,襄樊吳賊必遠遁而走。
“縱使不勝,也能使吳賊投鼠忌器,遣夏口武昌水師往東關支援。
“如此,可再命大司馬別遣一軍支援江夏太守胡質。
“以水師入江,與吳賊戰于夏口,直指吳賊武昌巢穴。
“胡質曾在江水大敗孫權,孫權將士家小半在武昌,一旦聞聽大魏兵臨武昌,定然會想起當年呂蒙襲奪江陵得關羽家小之事,軍心必亂,孫權必驚懼而退。”
曹叡再次笑了笑:“太中大夫所言,正乃朕本意也。”
豫州刺史賈逵所獻之策,與劉曄眼下所獻之策幾乎一般無二。
這兩人皆是能文能武的大才,又皆想到了攻敵所必救之策來破敵,曹叡心中也是安定下來。
至于這攻敵所必救之策…到底能不能成?
還是有很大概率能成的。
雖然張郃與司馬懿攻敵所必救之策皆以失敗告終,但他們面對的敵人是蜀寇啊。
蜀寇雖然可恨,多少還是有些人樣的,東吳則不過鼠輩而已,若非劉禪在關中鬧事,這些鼠輩哪來的膽子敢到大魏寇邊?
…
荊州。
青泥灣。
當年關羽絕北道之地。
魏軍最后一支在漢水阻擊的船隊被吳軍大敗,落荒而逃。
右都督孫桓受命為前軍先鋒,領徐盛、周泰、潘璋、丁奉諸大將,率水步軍四萬余人,水陸并進,殺向襄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