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此劇情再次急轉直下,米店老板得罪了京都的武士,哪怕松之丸盡力幫忙周旋,但老板一家很快還是家破人亡,松之丸也被迫又逃回家鄉。
只是這次他運氣就沒有之前好了,在半路被兩家互相攻伐的武士捉去當了雜兵足輕,又開始在戰場上表演偷奸耍滑,上演各種保命鬧劇,最后一陣現實中絕不可能發生的折騰,讓兩家豪族同歸于盡,這才快快樂樂返回家鄉,準備迎娶自己的小青梅。
不料家鄉正鬧災荒,鬧災荒的同時領主還在和隔壁領主打仗,瘋狂征收年貢,各種兵糧錢、馬借錢、段錢征起來更是沒完沒了,甚至短短幾年時間,他的小青梅也已經死了,被當地領主在筑城時當成“人柱力”給活埋了。
到這里,觀眾席上的笑聲已經完全消失,看著松之丸在舞臺上哭泣,在單人獨唱,控訴世間種種不公,詢問世道為何如此。
阿戶看得也是心頭發緊,多少有些感同身受——庶民們的悲慘總是有共同之處,哪怕岡部家地位稍高,但實際在武士眼里,依舊是不入流,依舊是要被迫做很多違心之事,比如就像被織田信長送到彎津來一樣,完全身不由己。
觀眾席上的觀眾比她感觸更深,畢竟他們是真倒過霉的,真交過高昂的年貢,真被迫上戰場打過仗,有很多家人是真餓死的。現在看著松之丸,都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悲慘過往,等聽著臺上松之丸想尋求一片凈土,最后也擦干眼淚,真開始帶著余下的村民準備渡海前往彎津時,馬上掌聲雷動,不少人甚至眼眶都泛紅了。
嗯,這年頭的人相對單純,沒被爽文爽劇之類污染過,哪怕現在這部戲劇非常主旋律,就差把“只有野原殿下才是救世主”這行字直接掛起來公示了,但仍然代入感超強,讓他們心情激蕩不休。
阿戶也忍不住起身學著彎津人那樣用力鼓掌,哪怕她并沒有深思,只是覺得故事非常精彩,這種新戲劇比單純的“狂言”要好看,但未來就不知道了。
也許未來某一天,她也會覺得彎津是片凈土,也想“逃”到這里來生活,也會覺得天皇、武士是多余的,不再想繼續接受他們的統治。
也許吧,反正有很多東西都是潛移默化的,誰知道將來會結出什么果?
…………
“怎么樣?”阿滿也站在包廂里鼓掌,同時挑了挑豆豆眉,轉頭向原野問道,“這次的新戲你該滿意了吧?”
“不錯,比想象中要好。”
原野倒是看了后面小半截,畢竟事關對內宣傳,這也算正經事,但覺得主角的悲慘度還不夠高,村里人竟然沒死完,或者男性主角不夠惹人同情,也許可以把小青梅當成主視角,改版成“曰本白毛女”,這樣更適合大規模推廣宣傳——宣傳高地你不占領,別人肯定要占領的,而且曰本武士是真吃人的,都快把庶民的骨髓榨出來了,這并不是在抹黑他們。
不過現在這樣也湊合了,魚住彥四郎干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