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道:“是的,他們去找三界道法之書,闖入織網仙子塔,我也在場,他們全都死了,唯有我一人逃脫。祖仙姐姐,是您讓吳去病暗中扶植盜火教,是你讓孟旅趁亂去取三界道法書。可您或許并未料到,那盜火教中能人輩出,他們的教主功力卓絕,甚至遠勝過馬熾烈,若非他們傷天害理,惹惱了老天爺,致使迷霧隔海,咱們龍國總有一天也會遭殃。”
孟輕囈猶豫半晌,道:“家國之事,非我既彼,非友既敵,麒麟海日益壯大,對我龍國不利,我豈能坐視不理?母后授意我替他們找個敵手,我便放手去做,手段如何,我自不必多慮。你說,吳去病、孟旅他們是如何死的?”
形骸道:“吳去病死在我手上,孟旅死在織網仙子塔的機關下。”
孟輕囈“嗯”了一聲,道:“你殺了吳去病?你為何殺他?你如何殺得了他?”形骸聽不出她語氣喜怒,但她無疑深受震動。
形骸于是說了吳去病執意追殺幼小無辜,形骸救了那孩童,逃入織網仙子塔,最終不得已與吳去病交手,以掌對掌,將他擊殺之事。他只隱去釋網仙子這一節,以免替她招來災禍。
孟輕囈察知他并未說謊,又默然許久,嘆道:“你并未做錯,我囑咐過他們,切不可濫殺無辜。他們為保全自身,違我號令行事,即使你不殺他們,被我得知,我也會下手。”
形骸松了口氣,想起吳去病確實說過“大人命我等不可濫殺”之類言語,他對這位祖仙姐姐甚是佩服,不愿相信她是不擇手段之人,好在她果然不是。
孟輕囈忽然嫣然輕笑,拍著額頭道:“我先前還說你是膽小怕事之徒,可你孤身一人,卻敢從那許多高手中救助無辜孩童,這些高手還都是你的叔叔伯伯。你非但不膽小,反而膽大蠢笨,是個無可救藥的俠客。你好的很,你非常好,是我錯了,我看錯了人,我不該嚇你。”
形骸對她心存感激,又見她神情有些失落,似仍在掛念那三界道法書之事。他道:“祖仙姐姐,我這件事做的太過魯莽,壞了您的謀劃,可我在織網仙子的觀星塔中曾見到過一段景象,或許與那三界道法書有關。”
孟輕囈道:“景象?你說來聽聽?”
形骸于是說了那懸崖上所見的幻覺,那似是遠古是的場景,一半人半龍的巨人,一后卿魔神的雕像,無數蠻族的凡人,一場血腥的獻祭,還有那被捆綁煉化的少女,少女口中尖銳的咒語。
孟輕囈聽到那半龍巨人時,已然面無人色,當形骸說到那渾身文字的少女,更是驚得渾身發顫。她似有些喘不過氣,急轉過身,將一瓶酒全數喝下。
她倏然掩面哭泣,形骸以為她喝醉了。
她哭了一會兒,道:“你還記得那咒語么?”
形骸點了點頭,將那咒語念了出來,咒語很長,發音混亂,但形骸卻記得一字不差。
孟輕囈凝神聽著,如癡如醉,臉上掛著傻笑,待形骸說完,她又央求他再說一遍,此次之后,她已完全記住。
她低聲道:“老天開眼,我終于找到它啦,我終于找到它啦!”
她聲音霎時變得高昂,一躍而起,身子如蝴蝶般轉了轉,姿勢美妙絕倫,她又取出一瓶酒來,拋給形骸,道:“你給我喝,陪我好好慶賀慶賀!不許不醉,非喝的爛醉如泥不可!”
形骸心下直叫苦,道:“祖仙姐姐,咱們身在海上,還要行船,喝醉了酒,那可真是找死了。”
孟輕囈一把抱住了他,臉龐離他僅有寸許,她逼迫道:“給我喝!喝醉了好辦事!”說罷強灌了他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