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始于劍鞘,歸于劍鞘。
血始于心臟,歸于心臟。
人始于野獸,歸于野獸。
利歌想問紅袍人到底是誰,想問他這野獸到底是何物,想問他為何如此善待自己,甚至不惜用生命令利歌領悟劍道。但紅袍人的血很快流干,這無名的狂信徒就這樣死了。
拜桃琴又大喊道:“利哥哥!你你覺醒了!”
利歌注意到紅黑色的血光籠罩全身,令他仿佛烏云繚繞的山一般,他往血池中望去,自己的額頭現出飛龍的印記。
但這些都不打緊,他用力呼出一口氣,喘得好似噩夢剛醒。
他不再是野獸,不再沉浸于血,不再癡迷于劍,他害怕得像個嬰兒。他手忙腳亂的將寶鹿身上的鋸齒匕首拔出,扔在地上,說來也怪,鋸齒刀一離身,寶鹿的血立刻就止住了。
她死不了,她活的好好地,利歌駭然發現,被血液染紅的她美的如此驚心動魄。
利歌害怕起來,腦袋轉動,想找到出路,但四周太暗,根本瞧不見出口。他看著那頭骨,頭骨似也在看著他,利歌看著野獸表面的血,野獸也盯著利歌體內的血。
那是怎樣的野獸?這場景如此邪門,為何瞧來又如此神圣?野獸是怎樣死的?他死前覺不覺得痛苦?沐浴鮮血后它似乎很快活,為何死去的野獸頭顱會快活?它裂嘴的模樣好像在笑,它在笑什么?
一血袍人站起身來,道:“奉獻血液。”
眾怪人卷起袖管,各自取一匕首,依次劃破手指,將血滴在野獸頭骨上,血液流淌,整個頭骨好像活了,不再靜止,血光反射折轉,光影變幻扭曲,它的表情活生生的,貪婪、狡詐、兇狠、癡迷,比人還要鮮活,比人更加難測。
突然間,那說話的血袍人又道:“有外來者!”其余怪人轉過身,目光微紅,盯著三人藏身之處。
利歌、拜桃琴、寶鹿皆嚇出一聲冷汗。寶鹿在元靈中算頗為不弱,但本能卻令她怕的要命,仿佛被寶石王盯上一般。
拜桃琴皺著眉頭,從立柱后走出,道:“喂,我們不當心闖到這兒來,請問該怎么出去?”
利歌汗流浹背,心想:“他們只怕不會輕易放咱們走。”
那血袍人默然片刻,道:“三位皆是有緣人,既然來了,便是活祭。”
寶鹿瞧出他們不過是凡人,身上全無靈氣,狠狠說道:“誰敢上來,就是找死!”
怪人們大聲吼叫,身上紅光驟升,利歌驚呼道:“龍火功?”
寶鹿搖頭道:“不是,這不是火的顏色,倒像是血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