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風宣心中一凜:“十五月神?就是我們祭拜的季節神靈?”龍國歷法,一年十五個月,每個月皆有一神靈掌管,在節慶日接受眾人祭祀,為何這十五位仙神會受這靈陽仙指使?他們為何仿佛癡傻了一般?
他不通法學,不知道世間仙法,練到最高深處,可以束縛神靈,使之效力。
十五月神仍舊臉色麻木,倏然沖殺上來,皆發出五行之氣。藏風宣翻身下馬,對付那藍膚神,那藍膚神法力高強,但招式卻顯得平庸,藏風宣稍占上風,只是這神全不怕痛,每到緊要關頭就與藏風宣拼命,藏風宣倒也奈何他不得。其余龍火貴族約七、八人對付一神,局面頗為占優。
這時,軍團凡人士兵臨近,藏風宣心頭一寬:“這十五神縱然不易對付,但我等畢竟可仗人數取勝。”
突然,一團雪霧隔絕了眾人,藏風宣只聽這雪霧中傳來陣陣尖嘯,無窮的喊殺,兇惡殘忍的仿佛鬼怪,令人猶如置身于妖界、地獄之中。他不由一驚,收攝心神,身邊傳來鏗鏘慘叫之聲,又隱約見到許多人影紛紛亂亂,紛至沓來。
他以為是靈陽仙又招來了神靈,但一人一斧子朝他砍來,藏風宣一劍將那人刺死,卻看見那人穿著龍國士兵的甲胄,容貌也正認得。他呼吸一窒,不知所措,再看四周,發現凡人士兵與龍火貴族們殺做一團。
這雪霧擾亂了人心,令凡人再分不清敵我。重甲步兵倒轉兵刃,擊殺弓弩手,騎兵隊也是見人就殺,雪霧中漂浮著血。
藏風宣心急如焚,全力一劍,刺中那藍膚神,將他逼退,隨后沖向敏士,但又有十五月神趕上,藏風宣陷入重圍,他大喊大叫,一劍劍竭力劈砍,但龍國的士兵仍在自相殘殺,不斷有人摔倒。神龍騎不受蠱惑,但迫于無奈,一個個凡人死在他們劍下。他們為了存活,已不能手下留情。
師父說過,世間到處都是鴻鈞逝水,那是靈氣交匯之地,有的鴻鈞逝水靈氣深奧無比,道術士可借其引發奇跡,這風雪無疑就是鴻鈞逝水所召,它太過恐怖,太過兇險,藏風宣聞所未聞,也難以想象世上竟有這等法術。
藏家的軍團堵住了藏家將軍的退路,自己人布成了死亡的包圍圈,成為致命的陷阱,藏風宣試圖高舉旗幟,使勁揮舞,借此喚醒大家,至少將神龍騎聯合起來,殺出重圍。
他胸口中了一斧子,鎧甲裂開,鮮血噴灑,他摔了下去,旗幟斷了,無力的貼在雪地上。有人跑過,踩了那旗幟兩腳。
但那是藏家的旗幟,藏家的軍魂,藏家的象征,藏家不敗的奧秘。那比我的性命重要,比一切都重要!大伙兒最后的希望都凝聚在這旗幟中,我要我要將這旗幟舉起來,讓大伙兒都看到。
他想起沉折的教誨,又或許這旗幟會成為他們的墓碑,證明他們曾在此英勇奮戰過。
但那又有什么用?我們敗了!
他心中涌出絕望,也看出每個人都是這樣迷茫而驚恐的表情。因為這些軍團的戰士陸續化作地上的尸首,鮮血染紅了潔白的雪,而風雪聲成了他們葬歌,千萬年來一直飄蕩著,流放著,他們即將成為戰死的鬼魂,成為藏家的恥辱,成為龍國的罪人,背上千古的罵名。
他們的死毫無價值,即使數百年之后,當學史書的人看到這一篇章,要么面帶冷笑,暗暗痛罵這群無能的廢物,要么皺緊眉頭,忙不迭避過這一段屈辱的歷史。
我們我們不是廢物,我們盡力了,那旗幟旗幟不能倒,它是我們藏家的光榮,或者是我們的墓碑。
藏風宣朝旗幟爬去,但漸漸爬的慢了,痛楚傳遍了他的全身,擴散至他的臟器。他離旗幟還遠得很,他聽到背后有人走近,那人無疑見到了藏風宣的慘狀,前來結果他。藏風宣望著那死氣沉沉的旗幟,他想起了沉折師父。
師父或許不會來了,他已經死在拜天華的掌下,我們所有人都會一樣,進入純火寺鼓吹的那該死的輪回之中。
我無顏去見師父,我玷污了軍旗,我的魂魄會留下來,守在這地上的軍旗旁。也許未來有人路過,我會現身,告訴他我們戰斗的故事,告訴他我們只是敗了,并非窩囊廢,并非愚蠢的懦夫,我們很勇敢,我們不曾怕死,不曾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