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珺奚和顧易軻走進去,小院子里忽然來了這么多人,小女孩抬起頭,站在幾步之外的小少年帶著一身清冷的貴氣,看她的目光很震驚。
少年的旁邊站著的是……小女孩手里的衣服掉在水里,濺起一片水花。
他長高了,阿姨跟顧叔叔一點都沒變,她一眼就能認出來。
“何一晴,你為什么會在這里,為什么離開延城沒有找我?”
顧靖修想過無數遍她的模樣,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她。
何一晴黑黑瘦瘦的沒長個子,他要不是認得她的眼睛,也不敢叫她的名字。
安珺奚心疼這孩子:“一晴,你這是……”
屋子里的女人走出來,看到院子里這么多人,剛罵半句話就被鄰居拽住了,“你不想活了,這是顧總裁還有我們鎮長!”
女人不知道情況,她撒潑罵著:“都說這是個掃帚星,老鄭自己走了輕松,把這么個麻煩塞到我們家來,真是造孽喲!”
何一晴不知道多久沒聽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了,她以為自己會在這里過完一生,怎么也不敢想還會看到顧家的人。
女人的撒潑讓她清醒,她不知道怎么面對這么多人,轉身從后門跑出去,“你們認錯人了。”
顧靖修去追,“何一晴,我知道是你!”
安珺奚想跟著,顧易軻讓她在原地等,“我去看看。”
屋子后面就是山,何一晴鉆進樹林里沒了蹤影,顧靖修不熟悉這里的地形,很快就找不到人。
熱心的村民說:“我們這里的山茂密得很,她真要躲是很難找得著的,等到天黑她自己就會回家了。”
安珺奚說:“她一個人在山里多危險,我們去找找看。”
鎮長發動村民幫忙,一個多小時后有人來說:“找到了,她不愿意見人,說再逼她就要跳懸崖。”
顧靖修聽了罵道:“跳什么懸崖,她這幾年都不長腦子嗎!”
安珺奚讓他別急,她跟村民說:“你去和孩子談談,就我一個人去看她,行不行?”
一個大嫂樂意去當說客,安珺奚順利看到何一晴,何一晴首先問她:“你們害死了我爸爸,還要害死我嗎!”
安珺奚不知道孩子是有什么誤會,“一晴,你們家出事我們都很難過……”
“我不信,鄭管家說過了,我爸爸是被顧氏和森業一起逼死的!”
“一晴,我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樣的誤會,我跟你保證,我們顧氏絕對沒有為難你爸爸!”
“那森業集團呢,晉修的外公就是主犯!顧晉修他騙我,他說程律師會幫我爸爸打贏官司,他騙我!”
家里出事那年她已經懂事了,她親眼看著爸爸被警察帶走,風光的何家一夜之間變得蕭索,她怎么會忘記。
鄭管家帶著她東藏西躲,說有人要找她威脅爸爸承認什么罪名,記者狗仔也在找她,想從她口中得知什么情況。
那年她不到十歲,種種變故讓她置身地獄,要不是鄭管家拼命保著她,她估計也活不下去了。
鄭管家臨終前叮囑她,無論多苦都要活下去,爸爸的死疑點重重,死了還要背負污名,她長大了要幫爸爸報仇。
何一晴不知道要怎么報仇,只知道自己要活著。
她從千金小姐墮落成孤兒,騙她的顧晉修依然是顧氏的小少爺,呵呵,真是諷刺。
何一晴眼里的恨讓安珺奚發寒,她這幾年都活在仇恨里?
“一晴,我不敢肯定森業在這件事上參與過多少,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顧氏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爸爸的事,要說做錯了什么,就是當年沒有及時出手幫助你們家。”
何一晴拒絕交流,“我不想見你們,也不想見顧晉修。”
安珺奚說:“他現在叫靖修,靖修知道你出事很擔心,他相信你爸爸是無辜的,說以后會幫你查清楚來龍去脈,你愿意跟他說說話嗎?”
何一晴眼神恍惚,安珺奚以為她被自己勸服了,何一晴立刻又豎起滿身的刺,“你們都在騙我,我才不信!”
安珺奚的心墜下到谷底,本來還想帶她在身邊,看能幫到她多少,這孩子對人的防備太深了,看來要轉一個計劃。
她沉思一會,“我們來做個約定吧,你不想見靖修,我可以送你出國讀書,你不是要報仇嗎,不讀書不成長怎么報仇?你才十五歲,出國留學幾年回來,你才有資格說報仇。”
何一晴現在拒人于千里之外,想讓她短時間內接受別人太不現實,安珺奚只能用迂回的方法。
希望可以通過教育和交流,讓何一晴慢慢卸下心防,不然靖修這輩子都會內疚。
何一晴執著說:“我不想見到他!”
“我知道,我不會逼你,也不會告訴靖修你的行蹤,但是你一定要去上學,知道嗎?”
何一晴鼻子發酸,為什么阿姨要這么善良,她以前就羨慕晉修有這樣的媽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