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兒姑娘沒有一絲的猶豫。
哇,真的親了!
別裝了吧?
下一刻,張殘卻一把將燕兒姑娘推到了一邊:“滾!”
張殘已經夠亂了,眼前的回憶還在錯綜交錯著,耳邊的嗡嗡聲還在響個不停。要是現在是一片寂靜的黑暗的話,他可能還會好受一點。
但是偏偏眼前是燕兒姑娘哭哭啼啼的臉,縱然這份俏麗再怎么惹人憐愛,卻只能讓他更加的煩躁,更加的生出無以言明的古怪邪火。
轟的一下,所有的鏡像,全都炸了一樣。
轟的一下,所有的聲音,卻全都突然靜止了下來。
不過,這只是一瞬。
因為下一刻,張殘這輩子所發出過的聲音,和他這輩子所聽到過的所有聲音,再一次以更加兇狠,更加喧囂的勢頭,再度卷土而來。
在他被這發自靈魂深處的聲音徹底震聾震傻、震潰丹田之前,他選擇了強行昏迷了過去。
昏迷之前,走火入魔四個字,深深的纏繞在他的靈魂深處。
下次醒來會是什么時候?下次醒來,會是什么樣子?他也只能不作考慮了。
昏迷之中,他也搞清楚了自己這種狀況的罪魁禍首,便是那兩名天竺高僧,用無比精純的佛門內力,重傷了自己的精神。
是的,重傷了自己的精神。
張殘的武功,他的內力還是泰山派的正宗的道家心法。但是他從軍三年的時間里,所用的刀法,卻已經完全背離了道家。反而只能依靠著一股子殺氣和兇狠,才能發揮驅使。
所以,他的心法和刀法,南轅北轍。長此下去,也終會有一天,要么他會淪為只知道殺戮的惡徒,要么他會在道家心法的反撲下,一身功力化為烏有。
其實他那次重回泰山之時,這種隱患已經初現了。
道家的清凈,洗滌著他的殺心,令他難過的噴血。
所以,師尊臨死之前,也叮囑他切不可輕易踏足方外的平和之地。
到了后來,臨安城外,他一時忘了這種叮囑,又踏足了佛門的清凈之地。殺氣和平和的平衡又被打破,若非當時那名神僧及時出手,度給張殘一道精純的佛門內力,壓制住了張殘心中的暴戾,早在當時,恐怕他就一命嗚呼了。
不過,那也只是一時的壓制。并非一勞永逸的,永久解除了這個隱患。
因為隨著張殘的漂泊,唐幻、蕭雨兒、郜靈萱等等紅顏知己的死于非命,又給他增添了無數的新仇舊恨。
他的恨意,他的殺意,不減反增。只是,他一直將之深埋在心靈最深處罷了。
所謂堵不如疏。
終于在今天,被這兩名天竺神僧以無上的佛門內力擊傷之后,他們何等高深的佛心禪意,吞噬著張殘所有的負面情緒。自然而然的,他的壓抑,也于這一刻全數反撲,集中爆發。
換而言之,張殘現在所面臨的,就是人之本性中,善與惡的直接交鋒。
唯一讓他叫苦不迭的,就是兩種烙印,實在是太過于平衡。所以,兩者不斷的彼此消化著彼此,也不斷的在蠶食著張殘的精神和回憶。
長此下去,等張殘再次醒過來,他真的懷疑,他還能夠保持住多少自己的人格,他還能保留住多少屬于自己的回憶和精神……
會不會精力因此消散,自己也因此而死?就算不死,會不會變傻了?
他的一顆心,沉到了谷底,沉到了永無光明的黑暗之中。
因為他很清楚的感應到,他的生命,正在因為精神過度的損耗,而一點一滴的在流逝。
忽然之間,他感應到了一股力量。
這股力量,很熟悉,但是因為他的記憶此時正亂成了一鍋粥,所以一時半會,他倒是沒有明確的想起來,這股力量的來源。但是,至少讓他平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