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城十里之地,聶禁望著一個點大小的尚州城,問著張殘。
“功力絕不在張某之下,動起手來,想來更加在張某之上。”張殘很肯定地說。
要是把甄別想象成那種武功高但動手能力弱的人,那絕對是傻瓜!甄別一路鐵血走來,又是重軍首領,恐怕他經歷過的被刺殺,都趕得上張殘的與人死斗的次數了,所以他的戰斗經驗也肯定遠比張殘老辣得多。
“甄別眼中的紫芒,倒是有點像曾經的傳天。傳天功力全速運轉的時候,雙目和頭發,都會呈現出詭異的紫色。額,難不成甄別修煉的,也是某種魔功?”
聶禁點著頭:“當然!采補邪術能練成這般登峰造極的,聶某還是第一次見到。”
“采補之術?呵,怪不得他夜夜笙歌!這等鬼怨神憎的邪功,只恨張某沒有從小練起,不然不見得成就比他差!”張殘恨恨地說。
最后一句露出了馬腳,聶禁自然哈哈一笑,旋即他又正色道:“鬼怨神憎倒非虛言!人在做天在看,甄別如此強掠這些可憐女子的生命力以修行,會被天罰的。”
“咦?這是怎么一回事!”
聶禁從厚厚的雪層下面,挑出來一條冬眠的大蛇。
張殘早就察覺到了聶禁的小動作,自然斜睨了他一眼:“商討甄別的武功是假,想吃蛇肉才是真的!”
“等我烤好了你別吃!”
“嘿!其實我也早就逮住了一條!”張殘笑瞇瞇地也舉起了一條。
“高麗的蛇,會不會全都有毒?”
“哈!你可以不喜這片土地,但是不能就此瞧不起這片土地孕育出的生靈!所謂眾生平等,何必以有色的目光去,去……嘿!他娘的,還真的有毒!”
張殘嗅了兩條蛇的血腥,一句話還沒說完,便自個兒打了自個兒的臉。
當然,以兩人的修為,區區蛇毒,根本不能奈何他們分毫。不一會兒,便已炮制成功。
聶禁揚了揚下巴:“那里的雪層下面還有一條不是?”
張殘呸了一聲:“真是狗眼看人低,老子好歹也是高手一個,你當我感覺不出來那條蛇已經被田鼠給啃得七零八落了!”
聶禁哈哈一笑,小小的惡作劇被揭穿,并不因此尷尬,反而嘆道:“夏天蛇吃鼠,冬天鼠吃蛇,天敵也能孱弱得變成弱小者的口糧,彼此互以為敵,彼此又互以為生,這真是一個奇怪的世界!”
“說得真好!再整兒兩句,再整兒兩句!”
“再整兒十句也沒問題!但是你得離我的口糧遠一點!”
其實,他們都已經達到不需要進食的辟谷境界。他們此刻的所作所為,只是為了緬懷曾經在襄陽城里,那過去同甘共苦的時光。
那些過去的時光確實很苦,不值得回憶,也不堪回憶。但是,卻彌足珍貴。
比如說,那里曾是兩人的家。
然而,家,現在卻被一群強盜給霸占著,蹂躪著,和踐踏著。
所以這些曾經在家里吃過的美味,再怎么如初,終究也沒有半點家的味道了。
夜半,兩人再度潛回尚州城。
靈隱廟離此地甚遠,又在天子腳下,縱然張殘和聶禁九死一生把盒子和河圖取了回來,也暫時無更好的地方將之隱藏,所以,干脆就先任它埋于泥土之下。
就算爛了,也比落在金軒麟的手中來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