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周灝趴在案上不再說話,燕鴻也沒有理會他,而是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
許久之后,燕鴻終于放下手中的賬目,伸了一個懶腰后有些疑惑的偏頭朝著周灝看過去,發現他已經在不知什么時候睡著了,這會兒已經睡得將埋在胳膊里面的腦袋歪了出來。
看著周灝俊美無缺的睡顏,燕鴻許久沒有從他臉上移開自己的視線,最后終是嘆息一聲,起身將一旁備用的披風拿來為他披上,自己則轉身離開了這間屋子。
燕鴻才剛回到自己平時的主居,就見到了早就侯在門口的祥云。
“不是叫你不必守在門前的么?”
見到燕鴻,祥云立馬利落地行了一禮。
“娘娘,江淑妃已在側殿等待多時了。”
“哦?那你怎么沒有去叫我?”
聽到女主來了燕鴻并不一意外,但這小丫頭居然沒有去找自己卻讓燕鴻感到很是意外,這么明顯的不給女主面子,不怕被報復嗎?
聽到燕鴻這很明顯的調笑之意,祥云愣了一下,隨后立馬抬起腦袋看向燕鴻,臉上似是激動般微微泛紅。
“娘娘,近段日子后宮中發生的事情奴婢也有耳聞,今日江淑妃明明就是沖著娘娘來的,剎剎她的威風也好。”
“下次莫要再犯了。”
聽了祥云的解釋,燕鴻不由多看了她兩眼,但終沒有多說什么,越過她徑直走進了屋子。
女主這時候找她,大概也就是為了羅賢妃的事情。
燕鴻才剛走進偏殿就見到了坐在客位正在品茶的江淑妃,她此時的臉色并不好看,也是,任哪一個妃子來找皇后卻反而被一個掌事宮女隨意打發了都不會高興到哪去,更別說向來心高氣傲的女主大人了。
雖說江淑妃被晾在這里許久不大妥當,但燕鴻卻沒有和她客道一番的意思,直接坐上主位。
見著燕鴻對自己的視而不見,江淑妃暗自捏緊了雙拳,指節被攥得微微泛白而不自知,但面上卻徒然增添了幾分笑意。
“妹妹初來乍到,未曾想過宮中的規矩竟是這般松散,真令妹妹一時不能習慣呢。”
此時燕鴻已經在主位做好,看著笑意盈盈的江淑妃,冷不防地嗤笑一聲。
“怎么,江妹妹是想說,宮中的規矩還不抵你安定侯府的規矩?”
雖說燕鴻說出這句話的語氣并不是很重,但卻也足夠江淑妃聽出其中的陷阱,不由得心下暗驚,這沈蕓與她調查到的情況怎么查了這么多?
作為一個有備而來的宮斗女主,江流螢自然在來之前就做好了功課,不然也不可能在短短幾天之內就能接二連三地弄殘那么多嬪妃卻沒有受到她們背后勢力的報復,不過她調查到的燕鴻的情況,卻是曾經沈蕓還未進宮之前的事情了。
由于燕鴻在沈蕓入宮第二天就已經過來了,而且向來很少與后宮的這群女人碰面,即便是不小心碰到了,也是在周灝身邊的情況下,當然不會有誰不長眼地去找她的麻煩,她的性情也自然無人得知。
而且再加上與心性單純的羅賢妃關系密切,在后宮這群人的眼中,燕鴻才是那個最沒有威脅的上位對手。
“姐姐這話可就冤枉妹妹了,要說規矩自然還是宮中的更加正統,況且妹妹既已入宮,自然與安定侯府再無干系,還請姐姐莫要誤會。”
江淑妃一邊膽戰心驚的回答著所有燕鴻可能送給她的言語漏洞,一邊思索著該怎么對付比她預計中提了一個檔次的燕鴻。
“再無干系?江妹妹可真是狠心呢,養育之恩難道要因著出嫁就斷了關系不成?”
聽到燕鴻的這句話,江淑妃哪有聽不出她就是在給自己下套的道理?頓時立馬從椅子上站起,走到殿內正中跪下,將腦袋壓得伏在地面上。
“臣妾知錯,望皇后娘娘寬恕。”
雖然江淑妃已經低頭,但燕鴻顯然沒有就此放過她的意思。
笑話,在她這里豈是她想踩就踩,踩不過就能跑的?
燕鴻的嘴角登時揚起一抹滿含惡意的笑容,她不是想斗么?她就叫她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宮斗,把人弄殘什么的都太菜了,敢把手伸到她這里來,就要有斷手的覺悟。
“江淑妃,這會兒記起本宮的身份了?”
“!”
被燕鴻的這一句話嚇得瞪圓了眼睛,江淑妃不敢再放松,她此時此刻已經意識到了這宮中的兇險,在這后宮之主的手下,她一不小心就會喪命,甚至還會將整個侯府都搭進去。
“臣妾知錯,臣妾自小在安定侯府中沒有規矩,請姐姐看在臣妾入宮沒幾天的份上,饒臣妾一次。”
聽著下面傳來的一聲聲磕頭的聲音,燕鴻只是自顧自地擺弄著晶瑩剔透的指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