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就是陳家,如果他死了,陳家肯定第一個遭殃,他只剩下陳家了,陳家不能出事。
想到陳家,陳安陽好像又有了動力一般,彎腰揮起雙拳不知輕重地敲在自己已經被凍得幾乎沒什么直覺的雙腿上面,一下一下又狠又準,就好像那不是自己身上的部件一般。
不知敲了多少下,他的雙腿終于有了點反應,因緊緊咬牙使得陳安陽的牙齦都開始滲出了鮮血,但他卻絲毫反應都沒有,反倒露出了絲絲笑意,滿心愉悅地邁開了步子準備繼續行進。
然而就在這時,本以為重新找回了感覺的陳安陽竟一個趔趄,直直栽倒在了地上,好在他面前的地上是厚厚的雪,跌倒在地上除了有些冷之外,卻是不怎么疼的。
能活下去的希望就在眼前,陳安陽當然不會選擇放棄,稍稍別過臉一口吐出嘴里的血水,伸出了已經被凍得青紫的雙手,陳安陽竟將自己的指甲深深扣在了面前的雪地當中,靠著自己不算強健的臂膀一點一點朝著那抹虛幻無比的影子挪去。
經過漫長的冬季,地面上的雪已經變得比冰還要堅硬,不過在爬行了十幾米,陳安陽的十只手指便已經被磨破,但他卻好像一點都沒感覺到一般,仍是發了狠似的將手指用力扣進堅硬的雪地里面。
在他爬行過的雪地上,每隔十幾厘米就有著十點紅紅的印記,仿佛盛開于冰雪當中的紅梅一般。
幻影終是幻影,就算陳安陽的信念再堅定,也不能將那一片模糊的影子化為實體,在雙腿早已僵硬不受支配、臂膀也用盡力量無法使他再前進分毫的時候,他終于如釋重負一般笑出了聲,一行清淚順著眼角在他那俊秀的側臉上悄然劃過。
天地在陳安陽的視野中終于化作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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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許久未進入的結界,沐聞的心底竟生出了幾分紛亂,雖然早就通過數據推測出那人就在這里面,沐聞卻還是害怕自己的期望落空,看著眼前依舊一片平靜的竹林,沐聞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自己該不該朝著里面走去。
不過燕鴻并沒有叫他糾結多久,在他剛剛觸碰結界的時候,燕鴻便已經感知到了他的到來,只是沒想到他進來這里竟只是為了在結界邊上站著,對此燕鴻倒是有些好奇。
依舊是那一席絢爛的紅衣,伴隨著額飾反射出的璀璨光亮,燕鴻飄飄然地出現在了沐聞的面前,只是臉上卻與那耀眼炫目的裝束不同,竟是冷淡無比。
許是用機械眼看東西習慣了,燕鴻此刻看向沐聞的眸中,竟無半點水波蕩漾。
“你與我的對決,就是這般站在我的山門前么?”
“怎么會,我只是來確認一下云小姐是不是真的回來了,不然我豈不是勝之不武?”
“真希望你能一直自信到最后。”
燕鴻只感覺自己越看沐聞臉上的那抹微笑越不舒坦,直到忍不住了,竟是忽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翻飛的衣袖在空中劃過一抹火紅,伴隨著燕鴻的動作,周圍的翠竹也頓時染上了血色。
之前還帶著幾分溫柔之意的清風竟是忽的凌厲了起來,打在竹葉上傳出嘩嘩的聲響尤為嚇人。
感覺到空氣中蔓延過來的淡淡的殺意,沐聞臉上的笑意忽的收起,左手做出虛握的動作將彎月鐮刀召喚出來,眼底慢慢浮現出了危險。
“剛見面戾氣就這么重,云小姐不覺著自己有些過分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