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與我說這話,是不準備再繼續跟我下去了嗎?我還以為你會再多忍些時日,起碼…要等到我重新回到混沌空間呢。”
直到此刻,景燭才終于收回了對燕鴻那一副挑釁的神色,加上了幾分鄭重與謹慎。
“你這是什么意思?”
“白澤,我們之間的關系并沒有那么牢不可破,這件事情是你我都懂得的,即便從前并未當面說出來,卻也是明擺著的事情,混沌空間對你的修行有大益處,不然即便你對我的印象再好,也不會一直跟著看著一路殺生無數的我。善良、仁性,是你骨子里便刻下的東西,根本不是跟了我幾百年就能改變得了的,真正叫你勉強自己跟著我的原因,是混沌空間內那令你無法自拔的本源之力,你真的以為我不知……”
“燕鴻!!”
未等燕鴻說完,景燭便沉聲制止了她接下來的話語,連帶著看向她的眸光都多了幾分怒意,那個傻家伙即便已經被自己關起來,卻也依舊在極盡所能的叫他放棄對她的復仇,可她說了什么?澤澤之所以跟著她是因為貪圖混沌空間的力量?
笑話!
見景燭終于變了神色,燕鴻以為是自己說中了他的心事,頓時揚起了一抹譏嘲的笑容。
“是說準了嗎?怎么不叫我繼續說下去,白澤,你不得不承認,即便是你,也會有見不得光的私心,真不知當時混沌那老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竟說你不會有心魔。”
眼見著燕鴻面上的嘲諷之意漸漸加深,景燭只得暗自攥緊雙拳,不叫燕鴻瞧出自己的異樣,只是心底那徒然而增的怒意終是沒能壓得住。
“你非要用最深的惡意去揣測他人對你的感情嗎?”
“想活下來,很難。”
燕鴻只回答了這句驢唇不對馬嘴的話,卻叫景燭瞬間便懂得了她的意思,她不是不想去相信他人的善意,而是她賭不起,若是猜錯了,等待她的便是消逝。
“可你這般…太過傷人了些。”
在一些方面與燕鴻有些相像的景燭自是懂得她的難處,可心底依舊不肯釋懷,被她正惡意揣測著的、正冷嘲熱諷著的,可是那個他極力奢望都得不到的人啊!那可是白澤啊!
是與燕鴻相識最久的白澤啊,可即便如此,她都不肯多分給他一分一毫的信任嗎?
此時此刻,景燭倏地覺著渾身泛冷,這個人,他根本從未瞧清楚過,她實在是太過冷靜,太過理智了,從她對白澤與離梟的態度上便看得出來。
這種事情但凡發生在其他的女人身上,哪個能像她這般淡定自若的縷清思緒按部就班的繼續做事的?
而且,若是異地自處,他景燭自認不會給自己留下這么一個麻煩,能斬草除根便不會給對手留下半點的翻盤可能,那么燕鴻她,究竟當初為什么要留下他?甚至親力親為的將他培養到如今的程度。
心血來潮?
這話說出去都能被當作笑話聽了。
“你傷心了?可有產生心魔了?”
好似沒有看到景燭的若有所思一般,燕鴻那雙從剛才起便沒移開視線的雙眸忽的變亮,她想證實,混沌說的不全是對的,即便是這種小事也可以。
“…多謝小鴻兒的關心,并沒有。”
神情恍惚的景燭倏地被燕鴻的問句喚回了神,嘴角慢慢浮現起了一抹與平時一模一樣的笑容,神態又恢復成了之前的懶散。
若是澤澤真的有那么好對付,他可就不用如現在這般糾結如何安置他了。
又或者說,但凡他能有一點狠戾的想法,他怕是早就被他的那滴精血給折磨的生不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