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嫌城里無趣。”李云心看看這街道,“我也覺得臟。可不是說你做得不好——一個多月的功夫做到這個程度,天底下沒幾個人辦得到。只是還得改進。”
山雞應了。才想了想開口:“主上,我這兒倒有個消息——有人說瞧見了從前渭城里那個于濛。”
李云心變了臉色:“怎么才說?!”
“瞧你剛才心情不大好。”山雞低聲道,“不算是個好消息,但也不急在這一會兒。是這樣——”
“容軍那邊的消息線來人說,曾在亂軍當中見到一個男子,帶一個侍女、一個病人,帶一只黑貓。當時是和難民一起逃,之后沒了蹤影。是在從前烈國一帶。事情是一個月前,我剛得到消息。”
李云心皺眉想了一陣子:“沒有神通?”
“該是沒有。”山雞說,“那邊的是個機靈人,如果有會一并報上。我已叫他撒人去找了。”
“警長沒有化人形……倒是現的原形。”李云心搖搖頭,“的確不算好消息。好,你好好做事,我走了。”
“主上是去找他們?”
“嗯。”
李云心說了這句話,身影便已消失了。山雞將將嘆了口氣,卻瞧見從天上飄下來一張紙。他忙接了,發現是折起來的——是剪的小紙人兒。心念一動,便體察到其中磅礴妖力。
這是一件法寶。他毫不懷疑若將其展開,這些紙人兒便會蹦蹦跳跳地落在地上……變成許多在修整這小渭城時可以用得上的、永不知疲倦的勞力。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三掌門手機版閱讀網址:
他在門外站了一會兒。抬抬手,但又放下。
便轉了身慢慢走下臺階。黑貓趴在石桌上,馬在院北的馬廄里。兩者瞧見他都仰起頭、又低下頭。
李云心在院中停留一會兒,低聲說:“照看好她。做得好是你們的福緣。做不好就是禍事。”
然后他邁步離開了這院子。
回到小渭城的時候已是深夜。因為是走回來的,身上就沾了夜露。又沿街慢慢地走,看兩旁房舍的模樣。無論與從前的渭城相比還是與他那個世界的城鎮相比,這里都顯得破落寒酸。前些日子是花神節,許多人家在屋檐下裝飾了草編的花墜子。到這幾天附近回春,又有些人家采了新綻的野花裝飾在門板上了。
第一次來此的時候他沒心思看這些東西,如今卻都盡收眼底。于是還看到高低不平的街道、街道兩側的穢物。他低嘆口氣,便道:“山雞。”
只過了十幾息的功夫,雞精便打拐角處跑出來。腳步聲在巷中回蕩,有幾戶人家開了窗,往外瞧一眼,便又關上了。
李云心入城的時候沒驚動別人,但講法的時候卻有許多城中妖魔也來了。所講的法不可外傳,然而講法這件事本身沒什么不能說的。因而這幾天的功夫,人們已曉得那位“教主”、“會長”,就在城里。
若是個實實在在的人,大概很多人都會想要找找看、看能不能一睹尊容。
但“李云心”這名字所代表的那個人在小渭城絕大多數的人與妖魔心中實則是類似高天之上神靈一般存在。凡人對于他來到城中這件事最常見的反應,該是在自家孩子做了錯事、或者說了什么不敬的話之后,誠惶誠恐地在心中念:“李老爺莫怪、李老爺莫怪,小孩子不懂事、小孩子不懂事。”
好像他真已經化身了天地,成為舉頭三尺的神明了。
倒不會有人想得到,在這樣一個春寒料峭的午夜,他被人拒絕了,且正在街上散步。
雞精見他如今這模樣,曉得是出了些事。但也知道主人想說就會說,自己最好別多嘴。便湊上前,在他身邊陪著走。又走了一會兒、到這條街道的盡頭,李云心才站下說:“這幾天沒問你。我來的時候聽說米面白領,都是哪兒來的?眼下還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