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住院部大門出來,陽光一下子撲到臉上。
海城今天的陽光不烈,暖暖的,照在身上剛剛好。
門口的小花園不大,種著幾棵桂花樹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
花還沒開,但葉子綠油油的,看著挺精神。
花園里有幾個老人在散步。
有的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慢慢走。
有的坐在輪椅上,被家屬推著,在樹蔭下曬太陽。
還有一對老夫妻。
老太太坐在石凳上,老頭兒站在旁邊,笨手笨腳地給她剝橘子。
白色的橘絡扯得亂七八糟的,但老太太還是笑得很開心。
江晚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走吧,去那邊坐坐。”
白景言指了指不遠處的石凳。
兩人走過去坐下。
石凳已經被太陽曬得溫溫的,不涼。
江晚仰起頭,閉上眼睛,讓陽光落在臉上。
暖暖的,很舒服。
白景言沒說話,就坐在旁邊,腿伸得老長,看著前方。
兩個人都沒說話,但也不覺得尷尬。
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坐著,挺好的。
過了一會兒,江晚睜開眼睛,嘆了口氣。
“怎么了?”白景言問。
“沒什么,就是覺得心里悶悶的。”
江晚看著前方的花壇,“你說她會不會一直這樣?”
“一直不認識我,一直喊要媽媽?”
白景言想了想。
“不一定,醫生不是說可能恢復嗎?”
“可能……”
江晚苦笑了一下,“醫生說的可能,就是不確定。”
“不確定的事,誰也說不準。”
白景言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晚晚,你聽我說。”
“夏春香能活著,已經是萬幸了。”
“你別想太多,慢慢來。”
江晚靠在他肩上。
“我知道,我就是……”
她頓了頓,“就是心里有點難受。”
白景言沒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
樹葉子沙沙地響。
花園里那個剝橘子的老頭兒,終于剝好了,把橘子一瓣一瓣遞到老太太嘴邊。
老太太吃得滿嘴汁水,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江晚看著那對老夫妻,忽然笑了。
“你看他們。”
“嗯?”
“老頭兒剝橘子剝得那么丑,老太太還吃得那么開心。”
白景言看了一眼,也笑了。
“老了能這樣,挺好的。”
“是啊。”
江晚說,“也不知道我們老了會不會這樣。”
“會比他們更好。”
白景言說,“我剝橘子比那老頭兒強。”
江晚被他逗笑了。
“你還真比啊?”
“比比怎么了?萬一以后要比賽呢。”
“誰會比賽剝橘子啊?”
“我跟你比。”
“行,那你輸了怎么辦?”
“輸了給你剝一輩子橘子。”
江晚笑出了聲。
笑完,她又安靜下來。
眼睛盯著地上的落葉,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景言看了她一眼。
“晚晚。”
“嗯?”
“你是不是還在想夏春香的事?”
“也不是。”
江晚說,“就是在想,最近事情怎么這么多。”
“一件接一件的,沒完沒了。”
白景言沒說話,等著她往下說。
“你看啊。”
江晚掰著手指頭數。
“夏春香這邊剛醒,又失憶了。”
“墨長老又要見我,還不知道見了面會怎樣。”
“顧家那邊還有家族大會,你公司那邊又有人在搞事。”
“感覺什么事都堆在一起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