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建明說著,重新靠回椅背。
目光淡淡地看著顧建業。
“老爺子又不會吃了你。”
“再說了,侄兒拜訪伯父,本來就是應該的。”
應該二字,顧建明特意說得有些重。
顧建業聽了,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但很快斂去,連連點頭。
“大哥說的對,拜訪伯父,是應該的,應該的。”
他轉回身去,面朝前方,手卻悄悄攥了攥拳頭,指節泛白。
山路蜿蜒,商務車拐過最后一道彎,顧家老宅的輪廓已隱約可見。
很快,車子在一道鐵門前停下來。
門口有一對石獅子,看著有些年頭了。
保安從崗亭里走出來,看了看車牌,又看了看車里的人,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
鐵門緩緩打開。
車子開進去,沿著一條石板路往里走。
這便是已經進入老宅的范圍了,道路兩邊種著桂花樹,香氣一陣一陣地飄進車里。
顧芳媛輕輕吸了一口氣。
“這桂花,真香啊。”
車子在一棟老宅子前面停下來。
這宅子有些年頭了,青磚灰瓦,飛檐翹角。
看著低調,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不簡單。
光是門口那兩扇大木門,就是上好的金絲楠木。
顧建明推門下車,整了整衣服。
顧芳媛和顧建業也下了車。
顧芳媛站在門口,四處張望。
“這宅子,上次來還是三年前吧?”
“差不多。”顧建明說。
三個人走上臺階,按了門鈴。
沒一會兒,門開了。
管家老福站在門口,看見他們,笑了笑。
“兩位少爺,芳媛小姐,你們來了。”
“福伯。”
顧建明點了點頭,“我們來看看大伯父。”
“老爺在書房呢,你們先到客廳坐坐,我去通報。”
老福側身讓三人進去,然后快步往里面走了。
顧建明三人進了客廳。
客廳很大,擺著幾套紅木家具,都是老物件,包漿油亮油亮的。
墻上掛著一幅山水畫,落款是清代一個有名的大畫家。
角落里有一對青花瓷瓶,比人還高,釉色溫潤,圖案精美。
茶幾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看著不起眼,但懂行的人知道,那是大師的作品,有市無價。
顧芳媛一進門,眼睛就不夠用了。
她走到那對青花瓷瓶前面,伸手想摸,又縮回去了。
“這東西,得值多少錢啊?”
她小聲說。
顧建業也四處打量,目光落在墻上那幅畫上。
“這幅畫,我上次聽人說,拍賣會上拍了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萬?”顧芳媛瞪大了眼睛。
“嗯。”
“我的天。”
顧芳媛又走到茶幾旁邊,拿起一個紫砂壺,翻過來看底款。
“這是……沉舟的?”
“仿的吧?”
顧建業湊過來看。
“不是仿的。”
顧建明坐在椅子上,淡淡地說,“老爺子這里,沒有仿的東西。”
顧芳媛把茶壺放回去,手都有點抖。
她環顧四周,越看越眼紅。
這客廳里的隨便一樣東西,拿出去都夠她花好幾年。
可這些東西,都不是她的。
是老爺子的。
以后,可能就是那個江晚的了。
想到這里,她的心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樣,快喘不上氣了。
顧建明看了她一眼:“芳媛,先坐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