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大哥的聲音，顧芳媛回過神來，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屁股剛挨著椅子，她又坐不住了。
這椅子也是紅木的，坐著就是不一樣。
她又站起來，走到墻邊，看那幅價值千萬的畫。
顧建業也四處看，一會兒看看花瓶，一會兒看看擺件。
沒過多久，老福回到了大廳。
他腳步不疾不徐，微微躬著身，聲音不高不低。
“三位，老爺請你們去書房。”
顧建明從紅木椅上站起來，隨手理了理衣領，把袖口那枚低調的鉑金袖扣正了正。
他還是一臉沉穩，只淡淡吐出兩個字：“走吧。”
顧芳媛和顧建業對視一眼，起身跟在他身后。
穿過一道鋪著暗紋地毯的長廊，木地板在老福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樓梯轉角處掛著一幅顧家祖上的老照片。
顧芳媛路過時瞥了一眼，腳步頓了頓，又快步跟了上去。
很快他們上了二樓，書房的門大敞著。
顧老爺子坐在書桌后面，鼻梁上架著一副老花鏡。
他手里正拿著一本泛黃的《資治通鑒》，正看得入神。
聽見動靜，他慢悠悠地摘下眼鏡，擱在桌上，抬起眼皮看了來人一眼。
要是江晚在，就會發現他和平時見自己的狀態，完全不同。
可能是晚輩來了，需要端著一些。
“來了？”
顧老爺子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沉穩。
“大伯父。”
顧建明率先走過去，臉上露出幾分恭順的笑意。
“好久沒來看您了，今天特意先來看看您。”
他說著，微微彎了彎腰，姿態放得很低。
顧芳媛和顧建業也跟著一起。
顧老爺子點了點頭，抬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都坐吧。”
顧建明坐下，顧芳媛和顧建業也各自找了位置落座。
顧芳媛坐的是靠窗那把椅子，目光不由自主的往外看去。
老宅書房在二樓，推開窗就能看見山下的景色。
顧建業則挨著顧建明坐下，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坐姿繃得像個小學生。
老福無聲地退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
“這次來了多少人？”
顧老爺子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斟了杯茶。
然后又順手給他們倒了三杯。
顧建明一邊接過茶，一邊答道：“有十來個，這幾天都會陸續抵達海城。”
“我們先到，就想著先來看看您。”
顧老爺子點了點頭，吹了吹茶沫子，抿了一口，又問：“對了，建國的身體怎么樣了？”
“他說這次來不了，讓曼芝代他來。”
這話問得隨意，但書房里的空氣明顯緊了一瞬。
顧建明愣住，他還正準備提這事，沒想到顧建國就先和老爺子說了。
雖然也合情合理，但顧建國沒有告訴他這一茬。
顧建明心里頓時有點不太舒服。
顧建業飛快地看了顧建明一眼，見大哥沒開口的意思，趕緊接話。
“建國哥是老毛病犯了，醫生說要靜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嗯。”
顧老爺子應了一聲，把茶杯放下，環顧了一圈在場的三個人。
他的目光從顧建明臉上滑到顧建業臉上，最后落在顧芳媛身上，停了一瞬。
“對了，曼芝呢？”
他問，“她不是也到海城了，你們今天怎么沒帶她一起來？”
這一問，來得猝不及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