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芳媛臉上原本掛著笑，聽老爺子這么問，笑容頓時僵了一下。
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聲音努力放得自然。
“年輕人嘛，昨晚睡得晚，早上起不來，說晚點自己過來。”
她說這話時，眼睛沒有看顧老爺子，而是落到了別處。
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但眼角的細微抽動出賣了她。
事實上，他們根本沒叫顧曼芝。
這次來老宅，是顧建明、顧芳媛、顧建業三人私下商量好的。
旁支大會在即，有些事情需要先探探老爺子的口風。
顧曼芝畢竟是顧建國的女兒，跟他們隔著一層。
所以，三個人心照不宣地把她撇下了。
顧老爺子聽了這話，微微點頭。
但三人的反應，他還是看在眼里，但也沒再多問。
他只是“嗯”了一聲，目光在顧芳媛臉上多停留了兩秒。
那兩秒鐘安靜得能聽見墻上老掛鐘的滴答聲。
顧芳媛被看得心里發毛，臉上那笑幾乎要掛不住，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顧建明。
顧建明端坐在椅子上，臉上沒什么表情。
只有右手抓緊了扶手，指尖輕輕摩挲。
這是是他緊張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看來，老爺子一直都有在暗中關注他們啊。
那他調查江晚的事情……
顧建明都不敢往下細想了。
書房里一時沒人說話。
窗外的山風穿過半開的窗扇，把桌上的書頁吹得輕輕翻動。
“曼芝那孩子。”
顧老爺子終于開口，語氣不咸不淡。
“估計跟她爸一樣，認床，換了地方就睡不好。”
顧芳媛連忙順著臺階下：“對對對，年輕人嘛，沒吃什么苦，大伯父您別見怪。”
顧老爺子沒再說什么，重新戴上老花鏡，拿起那本書，像是要繼續看。
就在這時，老福輕輕推開門，站在門口恭聲道：“老爺，午飯快準備好了。”
顧老爺子放下書，摘下眼鏡，慢慢站了起來。
他身形依然高大，只是脊背因為上年紀，微微佝僂了些。
但那股子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威嚴絲毫不減。
“今天中午你們也留下，一起吃飯吧。”
他說著，目光掃過三人，起身走到窗邊。
看著窗外那條蜿蜒向下的山路，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
“正好見見晚晚和景言，他們也快到了。”
顧老爺子說完這句話。
書房里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顧建明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大伯父說的是……”
他微微側頭，眉心擰出一個疑惑弧度，聲音里帶著些許不確定。
“清韻的女兒？”
裝得可真像。
顧芳媛不動聲色地瞅了自家大哥一眼。
他們三人來之前，明明該查的都查了，該打聽的也打聽了。
江晚這個名字早就翻來覆去嚼了多少遍。
可眼下顧建明這副“第一次聽說”的模樣，簡直可以拿去評個最佳男主角。
一旁顧建業配合著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就是那個……”
“對，江晚。”
顧老爺子點了點頭，語氣里帶著寵溺。
“我就是為了她召開家族大會的，今天正好，一起吃個飯。”
停了這么多年的家族大會，為了江晚重新召開，可見她在老爺子心里的分量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