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是回顧家老宅吃飯的日子。
林花音最近一直在劇組拍戲，正是主角戲最密集的時候，辛苦的很。為了給她補補身體，李玲玉特地吩咐王媽燉了一鍋蓮藕排骨湯。
湯足足燉了大半天，湯色奶白，蓮藕粉糯，排骨燉得骨肉分離，再灑上蔥花，特別香。
飯桌上，李玲玉給每個人盛了一碗。
顧皓淵坐在林花音旁邊，先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夾了幾塊放到她碗里，又舀了兩勺湯倒進去，動作自然得好像做了幾百遍。
林花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碗里堆得冒尖的排骨和蓮藕，耳朵有點紅。
她甜甜地看了顧皓淵一眼，顧皓淵正在喝湯，表情跟平時一樣面無表情。
【這人……越來越會照顧人了，嘿嘿，開心~】
顧皓淵聽到這句表揚，嘴角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抿平了。
桌上其他幾人忍不住眼角抽了抽。
得，現在三不五時都得看這夫妻倆秀恩愛。
這戀愛的酸臭味兒！
林花音刷著手機，碗里的湯喝了一半，忽然停下來。她盯著屏幕，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杭丹媽媽去世得也太早了，才四十出頭。當年的病歷上寫的是突發心梗，但我怎么記得……原文里好像提過一句？杭丹媽媽不是病死的。是什么來著？我當時就掃了一眼，沒仔細看。
好像是跟杭父早年出軌有關，王芝蘭那時候已經是杭父的情婦了。
該不會是那女人為了上位，做了什么手腳吧？
這猜測很合理吧？】
顧皓杰端湯的手停在半空中。湯碗里的熱氣一絲一絲往上飄，模糊了他的眼鏡片。
——大嫂剛才說什么？！
【但是病歷上寫的是心梗，事情過去這么多年了，證據早就沒了。】林花音在心里嘆了口氣，把手機放下，端起湯碗繼續喝。
顧皓淵看了顧皓杰一眼。
兩兄弟的目光隔著一鍋蓮藕排骨湯碰了一下，只一秒，什么話都沒說，但顧皓杰知道大哥在問：你打算怎么做。
他低頭喝湯，但根本喝不出味道了。
大嫂剛才說什么？杭丹媽媽不是病死的？跟王芝蘭有關？
看著碗里那幾塊排骨，忽然什么胃口都沒有了。
大嫂說的“原文里好像提過一句”，讓他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悶得慌。
如果大嫂說的是真的，那杭丹媽媽的死就不是意外。
她帶著對女兒的牽掛走了，兇手卻占了她的位置，花著她的錢，住著她的房子，還扣著她留下的遺物拿去威脅她的女兒。想想就替她覺得憋屈。
而大嫂的證據“沒了”兩個字，像是釘子一樣扎在他心上——證據沒了，那個人就可以逍遙法外了。杭丹媽媽的死，就永遠只能是“突發心梗”。
他沒回答大哥，因為他還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讓杭丹媽媽的死，就這樣被寫成一個“突發心梗”。
顧皓杰開始查了。
他把當年杭母住院的病歷調出來，一頁一頁翻。
死亡診斷寫的是“急性心肌梗死”，搶救過程寫的是“搶救無效”，家屬簽字寫的是杭志遠的名字，龍飛鳳舞的，看不清筆鋒，放在今天的眼光看依然挑不出毛病，像一份標準的、滴水不漏的死亡證明。
他不信。
他把病歷又翻了一遍，從第一頁到最后一頁，每一個字都看。還是沒發現問題。
他調了當年的監控記錄。
醫院的監控錄像保存期限是三個月，十六年前的，早就沒了。
但是監控系統的維護日志還在——哪年哪月哪天幾點到幾點，系統進行了維護，那段時間沒有錄像。
杭母去世那天晚上，正好有一小時的維護記錄。
太巧了。
他查了那個月的維護記錄，一共四次，每次都是凌晨兩點到三點，設備科統一安排的維護。
只有杭母去世那天晚上的維護，時間是晚上九點到十點。
顧皓杰盯著那個時間看了很久。晚上九點到十點，探視時間。
那時候王芝蘭就在醫院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