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之鏡:來自仙庭南天門上的一塊碎片,蘊含空間之能。
一縷淡淡的銀輝,憑空落在秦河攤開的掌心。
那便是殘破之鏡。
它算不上規整,只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碎片,邊緣毫不規整,是被暴力轟碎的。
鏡面之上爬滿蛛網一般細密的裂紋,一道道裂痕縱橫交錯,幾乎快要把整塊碎鏡分割成無數小塊。
底色是一種溫潤的銀白,卻并不向外散發出耀眼靈光,看上去甚至樸素得有些不起眼。
唯有凝神細看,才能夠發現裂紋深處,時不時掠過一絲極淡的流光。
那些流光流動得很慢,一圈接著一圈回旋,仿佛碎片里面封著無數片微縮的寂靜虛空。
秦河屏住呼吸,緩緩伸出指尖,輕輕觸碰鏡面。
預想之中冰涼堅硬的觸感并沒有傳來。
指尖落下的一瞬,反倒像是按進了一汪沉靜無波的流水。
營帳內的空氣悄無聲息地扭曲了片刻。
角落油燈跳動了一下,明明火苗自始至終都停留在燈芯之上,墻壁上映照出來的光暈卻猛地拉長,又驟然收縮回去。
沒有轟鳴,沒有勁風席卷。
周遭一切細微的變化轉瞬即逝,若是沒有一直盯著此處,根本察覺不到方才那一瞬間的異樣。
秦河心頭微訝。
他將碎片托在手心,慢慢轉動。
從外面看去,這塊鏡子碎片氣息微弱,近乎可以忽略不計。
可當他的神魂順著裂紋一點點往深處下沉,眼前的感受立刻全然不同。
明明鏡面距離他的手掌不過咫尺。
神魂往下探去的時候,卻好似一步踏進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淵藪。
遠近的界限慢慢模糊,近在掌心的碎片,卻又讓他生出神魂已經飄出萬里之遙的錯覺。
所謂南天門,整塊巍峨壯闊的門樓,本質上是一座足以連通世間每一處虛空角落的巨型傳送陣。
陣面如鏡,擎立于云海之上,踏足鏡面便可跨越星海,瞬息抵達遙遠的界域。
難怪那上古猿將生來便可穿行虛空夾縫,三萬七千年駐守此地,守的從來不是一道關卡,而是這一方浩大陣臺。
他繼續慢慢品悟碎片深處流淌出來的氣息。
過往他見過不少修士施展挪移之術,撕裂虛空、短距穿梭。
那些神通更像是拿著鋒利刀刃,狠狠劃開一塊已經成型的布匹。
而這塊碎片內里飄出的氣韻,卻截然不同。
那是布匹誕生之前,一片空茫無物,可以生長出萬千方位的悠遠氣息。
帶著鴻蒙初開時獨有的厚重與古老,扎根于空間最本源的地方。
秦河的呼吸不由得放輕。
天地間三大至高法則。
輪回,空間,時間。
此前他從那一方仿品往生印之中,得到了輪回道韻的浸潤。
現如今焚化猿將遺蛻,又收獲了這塊源自南天門、承載本源空間氣韻的碎片。
至高三大道,輪回與空間的痕跡,已然落到了他的手中。
唯獨時間,至今沒有半分線索。
秦河低頭,久久凝視掌心殘破的銀鏡碎片。
這份饋贈,很重。
只是焚化一具仙古遺骸,便換來如此至寶。一個大膽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歸墟禁忌空域廣袤無邊,廢墟深處,定然還沉睡著不少萬古封存的上古遺骨。
一想到這里,他心底的躁動幾乎快要按捺不住。
可念頭也只是想一想,秦河瞬間便清醒過來。
眼下絕非合適的時機。
主神親自出動,這個關頭,再起一絲一毫的異動,無數道目光便會第一時間鎖定過去。
貿然行動,無異于自投羅網。
秦河緩緩閉上雙眼,長長吐出一口悶熱的濁氣,硬生生將心底那股躍躍欲試的沖動,狠狠按壓下去。
急不得。
眼下必須蟄伏隱忍。
他取出一塊灰撲撲的粗布,小心翼翼將殘破鏡面裹了一層又一層,隔絕掉碎片向外流露的所有細微波動,收入體藏空間。
前幾日,中軍大營再次爆發魔亂,損失比之前還要大。
主神被牽扯,既要要查清禁區古尸異動的秘密,另一邊中軍防線頻頻告急,又不得不抽身回去鎮壓魔禍。
終究是分身乏術。
時間不會太長,正好療傷幾日。
等到魔亂爆發的時候,就是焚尸最好的時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