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修行之路,向來風浪越大,魚越貴。
能被萬古歲月封存的絕境,藏著的機緣,遠非尋常秘境可比。
整整一日,秦河在殘垣深海中輾轉穿行萬里。
沿途所見,盡是破碎建材、風化殘骸,沒有半點生靈痕跡,更無完整遺蛻蹤影。
就在他打算讓分身繼續深入更深處空域時,最前方一道最遠的分身,驟然停駐不動。
秦河眸光微凝,腳步輕抬,身形如流云般穿梭,避開數道隱匿的虛空殺勢,快速靠攏過去。
穿過兩重堆疊的巨型斷梁,一片相對空曠的虛空豁然出現。
而這片空地的正中央,靜靜沉睡著一具古尸。
不同于猿將的龐然巍峨,這具古尸身形修長挺拔,直立于虛空之中,身姿筆直,哪怕身死萬古,依舊透著一股凜然不屈的傲骨。
尸身通體覆著一層暗沉的墨色鱗甲,鱗紋細密規整,層層疊疊包裹全身,每一片鱗甲都溫潤厚重,歷經萬古虛空沖刷,依舊堅硬如初,沒有半點腐朽破損。
其頭顱生有雙角,角體彎曲修長,紋路古樸深邃,底端扎根額間,頂端微微泛著一抹極淡的青輝,隱有古韻流轉。
面部輪廓棱角分明,雙目緊閉,長睫垂落,即便沉寂萬古,依舊能窺見生前的俊朗英氣。
他雙手負于身后,身姿挺拔如松,并非倒地沉睡,而是憑空凝立,仿佛千萬年來始終佇立于此,不曾坍塌,不曾傾覆。
周身沒有任何封禁陣紋環繞,也無可怖殺機外泄,安靜得近乎詭異。
可整片周遭的虛空,都隱隱圍著他緩緩流轉。
漂浮的殘垣碎石不敢靠近,游走的虛空濁氣主動避讓,連無形的時空流速,都在此處微微放緩。
尸身腰間,懸著一柄早已斷折的長劍。
劍鞘斑駁朽壞,劍柄紋路模糊,半截劍身斷裂遺失,僅剩的半截劍體,依舊凝著一縷不散的鋒銳,隱隱割裂著周遭的暗沉虛空。
最驚人的是古尸的胸腹之處。
一道平整光滑的貫穿創口,自前胸穿至后背,邊緣沒有焦黑碳化,沒有撕裂破損,切口利落規整,如同被極致鋒利的無上神兵,一劍通透洞穿。
這是致命傷,也是唯一的傷。
除卻這道貫穿軀體的創口,整具遺蛻完美無瑕,筋骨完整,鱗甲無傷,姿態傲然,萬古不腐。
不似戰死沙場、歷經血戰的慘烈,反倒像是巔峰一瞬,被人驟然絕殺。
秦河笑了,嘿嘿的,搓著手格外興奮。
找到了!
新鮮的,沒有被神庭記錄的。
他能清晰感知到,這具古尸肌理深處,同樣藏著一縷極淡、未曾消散的殘念。
只剩一縷執拗的堅守,如同亙古孤燈,靜靜駐守在這片荒蕪廢墟之中,熬過了萬古孤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