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眼用自己的小細胳膊攙扶住管事壯碩的手臂,“大人沒事吧?這里地不平,光線暗,最容易傷到腳。我扶大人到出口,大人金貴,要趕快看郎中才是,要是延誤病情,我們這些人吃罪不起。大人要是傷到了根本,是我們大家的損失,我們這么多人的生死都掌握在大人的手里,有大人在,能賞我們一口吃食,沒有大人給我們投喂,我們就是死路一條。”
本來因為打程攸寧崴了腳,管事的很生氣,想再暴打程攸寧一頓出出氣的,被大眼無中生有的一頓奉承,他熨帖了不少,大眼真就把人送到管事的專用出口了。
鐵門聲一響,大眼的臉煞白如紙,瞬間,身體的力量全部被抽空,兩條小腿軟的像面條,走起路來都跌跌撞撞,腳跟不沾地。
心中掛著程攸寧,大眼急匆匆的往回趕,回來的時候,那邊看熱鬧的人群還沒有散。
大眼直奔程攸寧而去,焦急的問:“黃二,你咋樣?”
說話時,大眼的眼淚已經奔涌而出,他的一雙沾滿碳灰的小手,在程攸寧的身上小心翼翼的摸著。
“嘶嘶,這個胖管事比那個瘦子下手狠多了,鞭鞭都帶血。”不過也是個沒什么內力的,徒有一身蠻力罷了,這幾鞭子落在程攸寧的身上根本算不得什么,他這會兒喊疼,不過是在演戲給大家看罷了。
大眼的眼淚就像銀豆子一樣,啪嗒嗒的掉不停,他自責哽咽的喃喃自語,“是我沒用,保護不了小主子,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做鬼都不敢去見我主子了……”
程攸寧見慣了大眼笑,再說他過去哭也不是這樣凄苦的,他不該咧著嘴嚎嗎?
程攸寧皺起眉頭,“哭什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挨打的又不只我一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朱粟粟又往前湊了湊,再往前一步,他就擠在大眼和程攸寧的中間了,他一臉的關切,“黃二,我可還指望著你呢?你可要保住身子啊!”
朱粟粟把手往前送了送,是半塊黃色的粗糧餅子,這是朱粟粟手里最珍貴的東西了。
程攸寧哭笑不得,他抬手往回推了推,“糧食是定量的,這餅子不是充饑的,而是保命的,自己的糧食自己吃,眼下首要的任務是活命。”
這時,一個被燭光放大的黑影,從大眼的背后靠近,大眼敏銳的回身,就像一只受傷的狼犬護著自己的幼崽一樣,抬手擋在程攸寧的身前,死死的將程攸寧護在了身后,他仰起頭,兇巴巴的說:“邢大釬,你想干什么?”
邢大釬搶過他的餅子,也打過他,大眼都記著呢。
洪允聰也來了脾氣,兇狠的跳了出來,張口就是狠話,“邢大釬,你要是敢動大眼一下,我敲爛你的頭。”
程攸寧長的高,可他現在扮演的是個小胖子,利用縮骨功,個子明顯比過去矮了一大截,加之身前橫著大眼和洪允聰一大一小兩座山,他的視線全部被遮擋了。
邢大釬剛才被管事打的不輕,不過還是站的筆直,這人長了一雙狼一樣的眼睛,被盯上,就甩不掉,此時他就用那雙讓大眼時刻戒備的狼眼盯著大眼和洪允聰,“剛才我可是因為那個黃二挨打的。”</p>